已经很冷了,教室的门却没有闭上。我们被李老师目光所慑,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外。我就在二狗前面的一排课桌上,以我的观察角度,我没有看到走廊上有人,不知李老师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发的哪门子呆。
李老师看着看着,忽然放下课本,站起身,走过去扶着门框说了几句话,似乎门外也有个男人应了几句,但两人声音太小,我一句也没听清。
很快,李明华老师走回讲台继续讲课,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过了好几分钟,二狗就一溜儿小跑着来到门边,“报告!”
李老师转头看去,眉头夸张地紧蹙起来,“怎么回事,干什么去了?”
“老师,我,我去厕所了?”二狗看上去很拘谨,但我分明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一丝狡黠。
“去个厕所要这么长时间?”李老师声音出奇得很温柔,嘴角还挂着那抹浅笑。
“噢,我,我没去厕所。”
李老师明显一怔,“没,没去厕所?”
“对,我,我大伯来学校找我了,我跟我大伯说了会话,就迟到了。”
“噢,是这样啊。”李老师眯着眼,过了一会儿,“那也不行,毕竟迟到了,你到外面站着吧,要不人人都迟到,我这当老师的该怎么管?”
二狗点点头,退了出去,看不见他的人影了。李老师继续讲课,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撂下课本,看了看手表,“还有半节课时间,先不讲新内容了,你们把我刚才讲的划下来的好好背一背。我告诉你们,我让你们划下来背的都很有可能是考试内容,谁要是在这上面丢了分,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全班异口同声地说。
“好,开始吧。”李老师说完站起身,在讲台上低头看着课本,翘起一只脚,身体随着高跟鞋的摆动而轻轻晃动。过了一会儿,她便走下讲台,开始在教室里“巡逻。”
“巡逻”了好几圈,她便从讲台上走向门口。她倚着门框,跟门外的人开始交谈。我们都在大声念书,也就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别人回应了些什么。其实不用听也知道,她肯定在训斥二狗,至少大多数的同学都会这么想。
我虽然不想这么想,但又能怎样?李老师倚着门框一说就是好长时间,我还得念书背课文,也就不能一直观察她,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呢。
李明华老师的确长得很美,但在我眼里,杨宁老师才是我的女神。我只是好奇,好奇陈二狗跟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这一系列事情上看,其实我也能猜到,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
我念了一会儿书,一抬眼,却发现李老师已到了门外。她还是在门口,但没有再倚着门框,而是蹲在了门框外面。从我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的黑色高跟鞋和她微微晃动的披肩发。
我立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是头一次见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内心狂热的躁动。两人竟大胆至斯!做这种事都不背人了?李老师就不怕被学生看到?
诚然,李老师蹲在门外,有墙挡住了大家的目光。但我坐在后排还能看到她的披肩发在晃动,坐在第一排的岂非看得更清楚?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张大了嘴,也忘记了念书。
“晓东,没见过李明华的屁股么,至于哈喇子都出来了!”
同桌杜凯轻轻碰了我的胳膊一下,我才如梦方醒。可能我张大嘴的时间过长导致口水流了出来,但我绝不是因为痴迷李老师,而杜凯说的这句话也让我心头猛地一跳。其实我也明白,他指的是李老师穿着衣服的屁股,当然是这样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下意识地说。
“不就是李老师蹲着么,已经老长时间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倒也是。”我也只能这么说。
我不敢再看,强迫自己去看课本,可满页密密麻麻的字却再也入不了我的眼。我四下观望,同学们都在认真读书,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开了小差。就在我准备摒除杂念认真读书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个人的目光。
准确说,我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我右边前排的吴冰,他的目光全在门外李老师身上,直勾勾,火辣辣。可能他位置的原因会让他看到的更多,但他这种目光我却是头一次看到,就像豺狼遇到了小白羊,就像恶魔窥测着人间。
难道吴冰这厮也看上了李明华老师?他的尊容跟二狗在我们班甚至整个初二班级都算得上“双杰”。他的外号叫“八戒”,而二狗也得了个“八怪”的诨号,一丘之貉。两人同样的矮、黑、丑,不一样的是二狗看上去身体很壮,吴冰却是痴胖臃肿。尤其他咧嘴跑起来的时候,活像一头黑皮大肥猪。
我纳闷了,这胖乎乎肥嘟嘟的东西也敢打老师的主意?怎么不敢,二狗还诨号“八怪”呢。可是,他也敢这么大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自习吴冰就干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就在我看着吴冰而吴冰看着门外的李老师看了好一会的时候,下课铃响了起来。很快,二狗走了进来,他跟我擦肩而过的刹那,我看到了他嘴角逐渐放大的笑意,像个得胜凯旋的将军,又像中了大奖。
过了好几分钟,我们都停止了念书,门外走廊上也传来了嬉闹,李明华老师才站起身,走回讲台拿起课本,然后冲我们摆摆手:“好了,下课休息吧。”声音还是很温柔,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但口红却花了。
我相信这一点不止我一人看到,至少还有“八戒”吴冰。李老师出去后,我找到第一排的王艳,问她看到了什么。
“李老师蹲在门口不住点头,不知在跟谁说话。”
“陈二狗呢?”我又问。
“他不是罚站么,李老师肯定不是跟他说话呀。”
“为什么?”
“如果是陈二狗,李老师会老是点头吗?肯定是隔壁的哪个老师跟李老师说话呢。”
“这倒也是。”我还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