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霓虹似海。
深蓝项目组的庆功宴刚进行到一半,旋转餐厅入口处,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让原本沸腾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他身后没跟任何人,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餐厅经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躬身跟在侧后方。
他无视全场投来的惊异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停在了顾怀渊与林晓的桌前。
“顾总,恭喜。”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姓陈,周慕安先生的私人律师。”
“哗啦。”邻桌一个技术员没拿稳酒杯,玻璃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怀渊深邃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将林晓向自己身后拉了半分,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周慕安的狗,也配走进这里?”
陈律师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出那句极致的侮辱。
“顾总言重了。”他的目光越过顾怀渊,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般,精准地落在林晓身上,“我代表周先生,来送一份贺礼。”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动作优雅地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推到林晓面前。
“周先生说,王涛不懂事,给贵公司造成了些许麻烦。这张卡里有三百万,算是给王涛儿子的手术费,也算……给这位林小姐的见面礼。”
他顿了顿,那评估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周先生,一向很欣赏有才华,且‘识时务’的年轻人。”
赤裸裸的示威! 用金钱收买,用言语敲打! 他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告诉所有人,周慕安能轻易毁掉一个人,自然也能轻易“赏赐”一个人。这是对林晓人格的践踏,更是对顾怀渊权威的挑衅!
林晓嘴角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来。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陈律师忽然故作惋惜地“哎呀”一声,端起手边的一杯红酒。
“忘了说,周先生还特意为林小姐点了这杯82年的拉菲,不成敬意。”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手腕一抖,那杯盛满深红色酒液的高脚杯,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直朝着林晓的脸泼了过来!
这一手阴损至极! 若是被泼中,不止是狼狈,更是当众受辱!
在场所有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 顾怀渊更是勃然色变,几乎是本能地暴起,试图将林晓完全护在怀里!
然而,有一个人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是林晓!
就在陈律师手腕抖动的前一刹那,林晓的脑海中,早已清晰地响起了他那阴毒无比的心声: 【泼她一脸,让她知道什么叫上流社会的规矩!一个泥腿子,也敢跟周先生作对?】
电光石火之间,林晓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手腕一翻,快如闪电地抓起桌上一个干净的空盘子,“当”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哗啦——!”
冰冷的红酒尽数泼洒在光洁的白瓷盘上,酒液四溅,却没有一滴沾染到林晓的衣衫!
做完这一切,林晓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干净的裙摆,只是抬起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陈律师,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干脆利落到极点的反击给惊得目瞪口呆!
顾怀渊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他看着身前毫发无伤、气场全开的林晓,眼中的暴怒瞬间化为了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骄傲与欣赏所取代。
陈律师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能快到这种地步!
不等他找回场面,林晓动了。
她缓缓放下盘子,姿态优雅地拿起那张被推到面前的银行卡,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仿佛在夹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律师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卡,轻轻地、慢慢地,插进了陈律师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性。
陈律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发作,却对上了林晓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林晓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第一,他的钱,脏。” “第二,他的酒,不配。” “第三……”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动人,说出的话却让陈律师如坠冰窟:
“伸出这只手泼酒,是周慕安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陈律师瞳孔骤然一缩!他内心最隐秘的、想要借机讨好主子的想法,竟被对方一语道破!
林晓看着他惊骇的表情,笑容更冷了:
“回去告诉周慕安,洗干净脖子等着。” “至于你……”
她后退一步,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张洁白的湿纸巾,轻轻擦了擦自己刚刚碰过那张卡和对方衣服的手指,然后将用过的纸巾,精准地丢进了陈律师脚边的垃圾桶里。
“你的手,脏了我的眼。滚。”
最后一个“滚”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律师的脸上!
陈律师的额角爆出青筋,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在林晓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狼狈不堪地转身,在全场员工那混杂着敬畏与解气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餐厅内,死寂了足足十秒。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轰然炸响!
“林总牛逼——!!” “卧槽!太帅了!刚才那一下帅爆了!”
这场胜利的狂欢,在林晓亲手碾碎了敌人的挑衅之后,才真正抵达了顶点!
顾怀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战意与光芒,满腔的后怕与担忧,最终化为一句压抑着极致宠溺的无奈低语:
“你就不能……稍微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
林晓转过头,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凌厉的战意瞬间化为狡黠的笑意。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