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汉奸警署特务科行动股自股长钱多铎以下全军覆没,悉数为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所擒的消息传到特务科,科长褚口秀良以及情报股股长方世贤被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方世贤,他感到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心中后怕极了。他幸亏没有找到胶东特委设在烟台的联络站福记干货货栈老板,代号“老儿颊”的苏希仁同志。否则的话,苏希仁同志及时调动游击队前往曲水村“曲扒皮”曲劭安的家抢劫药品和纱布,必中埋伏,损失惨重。
褚口秀良和方世贤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方世贤叹了口气说道:“报告科长,是属下无能,获得了假情报,这才使得钱股长身陷囹圄。属下愿接受科长最严厉的处罚,以赎罪愆!”
褚口秀良摇了摇头,愁眉苦脸的说道:“世贤君不必自责!世贤君恪尽职守、勤勉务实、慎始如终。世贤君尽忠于新政府,唯日月可表。凡事不能以胜败论英雄,赤胆忠心的人不应该受到责难。只是钱股长履行职务并无过错,却遭无法无天的安国特务队暗算。唉……恐怕钱股长这番皮肉之苦是躲不过去了。孟子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但愿钱股长吉人自有天相,少受痛苦。安国特务队恣意妄为,多行不义必遭天谴。褚口这就向川口署长报告,请川口署长立刻协调特务机关,责令安国特务队放人。惩治违法乱纪者,赔礼道歉!”
向警署川口拓石署长报告那是褚口秀良的事,方世贤敬礼后退出了褚口秀良的办公室。
说句良心话,方世贤此时是很感激褚口秀良的。如果不是褚口秀良搞什么平衡,不想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一个人,被汉奸安国特务队抓去打得皮开肉绽的就不是钱多铎,而是他方世贤了。也就是说,是钱多铎替他承受了汉奸安国特务队那些令人发指的酷刑。
方世贤推测,汉奸安国特务队把钱多铎以及行动股的“黑狗子”们抓了去,等于双手捧了一个刺猬。钱多铎以及二十几个“黑狗子”毕竟是国家机器的公职人员,奉命执行公务,不应该有性命之忧,也不会像有钱人家的子弟那样给汉奸安国特务队送点钞票。汉奸安国特务队多半会把包括钱多铎在内的“黑狗子”打个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出一口恶气。然后找个台阶把人放了。只不过,警署特务科的脸可是让汉奸安国特务队打得“啪”、“啪”的。警署特务科从此在烟台的老百姓心目中坐实了比安国特务队矮半头,成为老百姓谈论的笑话。
方世贤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冯四儿的电话就追来了,约方世贤出来,去岱王山前的竹林寺寺后蛟龙泉,有要事报告。冯四儿夜儿个带着几个人去给龙宪乾当打手,钱多铎的人在没进曲水村之前一顿乱放枪,包括龙宪乾在内,冯四儿的人早就吓得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跑没影了。方世贤并不担心冯四儿出现意外,否则的话,这冯四儿的点儿也太背了。不过,遇到这种意外,就算见过世面的冯四儿,受的惊吓也小不了。
方世贤和同事打了个招呼,骑着自行车向岱王山前的竹林寺赶去。一路上,方世贤的脑子里始终猜想着汉奸大特务徐睿罄这是唱得哪一出?从汉奸安国特务队做了充分的准备来看,在黑市上和龙宪乾做交易的人恐怕也是汉奸安国特务队的人,起码是安国特务队的密探。
岱王山前的竹林寺不仅诸佛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寺后山上山石嶙峋,形态各异,如护法石、红脸石、丝帽石、床窝石、三人石等,还有仙人桥、仙人洞等。端的是风景秀丽,奇山异水,引人入胜,寺后山石嶙峋,下览大海,名山秀水,景色宜人,是古往今来的善士和游人膜拜、游览的妙境圣地。当方世贤赶到常年流水不断的蛟龙泉时,远远看到了冯四儿。
冯四儿看到了方世贤,立刻飞奔过来,边跑边叫道:“哥哥,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四儿你别急,看摔着!”说话间冯四儿已经气喘吁吁的奔到方世贤面前。方世贤接着说道:“哥哥也是刚听褚口科长说的,安国特务队在曲水村‘曲扒皮’曲劭安家‘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可安国特务队没等到龙宪乾龙少爷,却误捉了警署特务科行动股的钱股长。四儿呀,龙公子安然无恙,你的弟兄们有没有损折呀?”
冯四儿愣了愣,说道:“哥哥,行动股的人在曲水村外乱放枪,不是你安排报警的?”
方世贤苦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冯四儿,说道:“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四儿呀,这件事过于复杂,你也许以后会知道的。四儿呀,你这么急着约哥哥到竹林寺蛟龙泉来,说的就是这件大事吗?”
冯四儿连连摇头说道:“哪儿呀,夜儿个行动股的人在曲水村外乱放枪,四儿和龙少爷猜测一定是交易的曲水村‘曲扒皮’曲劭安家出现了不利于龙公子的意外。这才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之夭夭。四儿猜想一定是哥哥得知事情真相后,来不及告诉四儿,这才派行动股的人在曲水村外放枪示警,龙公子和四儿这才能全须全尾全大腿的逃得性命。哎呦我的个亲娘哎,四儿要说的大事不是这件事,是……是安国特务队把龙少爷抓走了!”
“安国特务队把龙少爷抓走了?”方世贤皱了皱眉头,说道:“四儿呀,你怎么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你才刚不是说你和龙少爷都安全脱险了吗,龙少爷怎么又被安国特务队抓了?”
冯四儿拍了一下脑门儿说道:“哥哥别挑理,是四儿说话没说明白。是这么回事儿,今儿个大清早‘龙爷’打发人找四儿,说天麻麻亮前儿安国特务队的人闯到了龙公馆,把龙少爷抓走了。这帮王八孙子揍儿的楞说龙少爷是八路探子,给八路购买药品和纱布,真他娘的不讲理!‘龙爷’让四儿赶紧打听安国特务队把龙少爷弄到哪儿去了,‘龙爷’筹集大黄鱼和袁大头,准备下笊篱捞人。四儿琢磨着,哥哥不是和特务机关的日本人三游亭煌太能说上话嘛。四儿是个没用的兄弟,屎顶腚门子了,这才来哀求哥哥找日本人三游亭煌太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