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陵都落坦婆莨部民心中,食蕊兽有着特殊地位,关乎整座都城与落坦婆良人的祥瑞。
典军都尉胡铎听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整个脸面都变成了惊叹号,倒吸一口凉气。他愣了一会儿:“哦…这个事…太可怕了吧?食蕊兽丢失,便是祥瑞走失,将士当年用命换来的,食蕊兽王也在里头,这真不是小事啊!”
冰郎扯着典军都尉胡铎的袖子,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典军都尉大叔,您可得救救我。”
典军都尉胡铎拍了拍冰郎的肩膀,神情严肃:“还是自首吧,在这幽陵都都督府辖地,你没地方去,跑不远的,或许你连幽陵都也走出不去,倘若你如实交代,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冰郎耷拉着脑袋,他知道典军都尉大叔说的是事实,可他满心牵挂不是自己会不会受到惩罚,而是自己一直放牧的食蕊兽,不知它们如今怎样了,是否依旧安好。
典军都尉胡铎望着可怜兮兮的冰郎,终究于心不忍:“这样,我现在带你去见节度副使,你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一定会替你求情,为你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
冰郎随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典军都尉胡铎往节度副使处走去。不多时,冰郎在办公之处等候被引见。节度副使兼掌判,其名翰文。
被引至都督府节度副使廨房后,冰郎当即双膝跪地参拜,双手紧紧贴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大呼:“见过节度副使。”这官署内,虽燃着炭火,但依旧透着边塞的严寒。
节度副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批阅公务。他身着华丽官服,却带着几分边地官员的豪爽,慈爱地看着孩子,见冰郎右手扣胸行礼,笑掷一囊松子,温柔地说:“哎呀,原来是小冰郎,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小獭子又摸鱼去了?”
冰郎不敢起身,更不敢抬头,声音低沉:“冰郎有错。”
节度副使笑着说道:“嗯?小冰郎乃我们幽陵都的吉祥如意,何错之有呢?莫不是谁眼红对你嚼舌根而已吧?”
冰郎急切地回应:“非也,冰郎确实有错。”
节度副使还是只当小孩之间的玩闹而已,所以只是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你就但说无妨吧。”
“食蕊兽,尽数不见了。”冰郎声音带着哭腔。
“哦,不就是……”节度副使原本慈爱的神情突然转变,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吼叫,“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不仅茶盏"啪"地碎在地上,连炭灰也被震落了。
众人皆惊,从来都没见过节度副使如此气急败坏之态。平日里,节度副使总是温和待人。
大家默认脸上一直会挂着和煦笑意的节度副使,处理事务也是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此刻,被节度副使骤变情绪吓到愣住的冰郎,在典军都尉胡铎轻轻扯动衣袖的提醒下,才猛地回神,声有哭调,结结巴巴道:“食……食蕊兽,它们,不见了。”
节度副使手中原本紧握的松子,“咔嚓”一声被捏碎,碎屑簌簌掉落。他涨红了脸,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个小东西,把食蕊兽藏哪里去了?你可知道,食蕊兽乃幽陵都祥瑞,若真丢失,圣天的雷霆之怒谁担?!你这是要幽陵都上下掉脑袋!”
冰郎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带着颤抖与委屈:“回……回节度副使的话,冰郎没有藏,是它们自己不见了。”
“怎么可能?”节度副使满脸不信,眉头拧成了疙瘩。
冰郎带着哭腔,急切地解释:“冰郎没有说谎,我……我在山上打了个盹,醒来之后发现食蕊兽全都不见了。”
节度副使只觉一股气直冲脑门,差点气噎过去,身子晃了晃,还是身边的随从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了一把。然而,这丝毫无法消除怒气与紧张,他颤手指向门外,扯着嗓子喊道:“还站着干什么,快,快给我找去啊,若找不回来,尔等皆要论罪!”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大人,有卫兵回来换防,说是食蕊兽下山了!”
这消息如同一道光,瞬间驱散了节度副使脸上的阴霾,简直喜出望外。
节度副使再也顾不得什么公文和威仪的优雅形象,抬脚就往门外冲,出了官廨,欲亲自策马朝着食蕊兽出现的地方奔去,竟踉跄跌下坐骑,亲兵慌忙搀扶:"大人仔细地滑!"节度副使推开亲兵,重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熊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正值冬季,幽陵都得市集上,寒风凛冽,吹得摊位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节度副使骑马奔腾而至,百姓们纷纷聚集,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过远远望去,便能瞧见那一大团食蕊兽,在雪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哎哟,我滴个天神的宝贝啊,咋下凡来了捏?”节度副使被随从扶下马后,依旧惊魂未定,不禁抚胸,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天佑幽陵都!天神终未弃我等!"
不过到底是身处高位的官,这点镇静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招来冰郎,又指了指身边老实巴交的亲信,说道,“冰郎,快过去看看,老实,你也过去瞧瞧,前去查验兽群可否安好。”
二人应了一声,领命便一头挤钻入人群中去。
人群中,慕容妱澕正被眼前的食蕊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满脸都是震惊之色。突然,她感觉被一个不明物体狠狠撞了一下后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向凰鹄。
云苏疾伸猿臂揽住她腰肢,凰鹄同时稳托其背——习武之人的反应终是快过常人,可慕容妱澕还是踉跄了几下,差点倒地。
红鸿已按剑怒视:"何方莽汉!"
另一边,那不明物体发出一阵如泣如诉、悲伤逆流成河般的痛呼声,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