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握紧长枪,枪身嗡鸣。苏清颜还站在他身边,呼吸有点急,但眼神亮得像刚点着的灯。
她没看长老,也没管四周越逼越近的黑雾,反而从食盒底下摸出一口小锅、一把铲子,外加几个密封玉瓶。
“你这时候……做饭?”夜宸愣住。
“不是做饭,是救命。”她飞快扫开地上碎砖,把锅架上去,“你忘了?我在厨役所可是拿了三天试用期的。”
“可现在——”
“没有可不可。”她打断他,把信物按进灶心位置,“再拖下去,你连听我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金光从信物里冒出来,缠着锅底绕了一圈,火苗“腾”地燃起,不烫手,却稳得很。
长老冷笑一声,抬手催动噬魂鼎。黑雾翻滚,直扑灶台。
苏清颜抄起筷子横扫,金光斩断黑雾,嘴里还不停:“夜宸,把手给我。”
“干啥?”
“炼灵食,需要你的本源力量。”她盯着他,“别废话,快点。”
夜宸咬牙,伸手按上她的手背。两人掌心贴着信物,刹那间金光暴涨,一道流光冲进锅里。
锅中灵气翻涌,玉瓶里的材料自动飞出,落进锅里。
“这是……涅槃灵食?”他声音发颤。
“对,专治各种想吃人的毛病。”她铲了两下,“你以为我之前天天送羹送糕是在讨好你?那都是铺垫!”
他差点笑出声,胸口却猛地一紧,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夜宸!”她回头。
他额头冒汗,眼白泛红,喉咙里发出低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往鼎的方向拉。
“别……靠近我……”他咬牙,“我会伤到你。”
“你早就伤不到我了。”她一把抓起他手腕,“你要是真想伤我,当初就不会替我挡那一击。”
他抬头看她,眼里挣扎不断。
“吃下去。”她指着锅里,“这口吃了,你就自由了。”
长老怒吼:“荒谬!此鼎乃天道神器,岂容你们用食物亵渎!”
“那你倒是管好你自己啊。”苏清颜翻了个白眼,“一个长老不好好念经打坐,天天拿鼎控制人,算哪门子正道?”
她话音未落,长老挥手砸来一道黑光。夜宸强行撑起,长枪一挡,却被震退三步。
“你还行不行?”她问。
“你说呢?”他喘着气,“刚出狱就打架,谁受得了。”
“那你给我撑住。”她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灵食,金纹在表面流转,“最后一道工序,必须由你亲自吞下。”
“你自己做的,你自己不吃?”
“我吃了半块翡翠白玉卷都快撑死了,这玩意能量太猛。”她瞪他,“再啰嗦我就塞你嘴里了。”
他闭了闭眼,终于点头。
她刚要把灵食递过去,长老猛然冲上前,噬魂鼎张口喷出紫黑漩涡,直吸灶台。
苏清颜一脚踢翻食盒当盾牌,硬扛冲击,顿时嘴角溢血。
“苏清颜!”夜宸怒吼。
“别分心!”她大喊,“守住你自己!”
她抹掉嘴角血迹,抄起锅里成型的灵糕,眼看夜宸双眼彻底变红,身体前倾就要扑来。
千钧一发,她一口咬下一半,把剩下那半直接怼到他嘴边。
“吃!”
他本能抗拒,嘴唇紧闭。
她不管不顾,手指用力掰开他下巴:“这是信任!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谁逼你的!你明明最讨厌被人操控,现在怎么又认命了!”
他浑身颤抖,喉咙滚动。
“你说过你要活着出来。”她声音压低,“你说过你要收我的烂摊子。我现在在这儿,你敢倒下试试?”
这句话像根钉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猛然睁眼,金光炸裂,一把抓住她手腕,主动张口吞下灵食。
轰——
一股浩瀚能量从他体内冲起,贯穿四肢百骸。纯爱能量与战神本源激烈碰撞,最终融合成一道璀璨金流,直冲识海!
他仰头长啸,残破战甲寸寸重组,眉心星辰印记闪耀如初。金光扩散,形成光环将她护在中央。
他低头看她,眼神清明坚定。
“这一世,换我守护你。”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金光中浮现出模糊画面——两名白衣身影并肩而立,一人持枪,一人掌光,面对无尽黑暗毫不退缩。
正是前世他们共同对抗罪界掌控者的瞬间。
苏清颜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夜宸抬手抚上她脸颊,轻声说:“我记得你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远处长老怒吼一声,举鼎再攻。
夜宸转身,长枪一横,金光爆闪,直接将噬魂鼎震飞数丈。
“你完了。”夜宸一步步逼近,“这百年屈辱,该还了。”
长老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暴食之咒!那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你管那叫天道?”苏清颜站起身,擦掉嘴角血,“一个靠控制别人上位的老东西,也配谈天道?”
她走回灶台边,捡起那半块被自己咬过的灵糕残渣,放进密封瓶里。
“留着,以后当纪念品。”她说。
夜宸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真把它当零食存起来了?”
“不然呢?”她耸肩,“这么费劲做出来的,浪费多可惜。”
他摇头,转头看向锁妖塔外。天边已有微光,仙兵们围在外面,没人再往前一步。
部分人已放下武器,望着塔顶的金光,神情动摇。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去天界。”他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好啊。”她活动了下手腕,“不过下次任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比如陪吃陪聊那种?”
“你想得美。”他看她一眼,“你都闯到战神牢里来了,还能跑哪儿去?”
她咧嘴一笑:“那也得看搭档靠不靠谱。”
他正要说话,地面突然震动。
噬魂鼎剧烈晃动,裂缝中紫光狂闪。
夜宸眼神一冷:“它还想反抗?”
苏清颜却皱眉,盯着鼎底一处符文:“等等……那个纹路……和指引者说的枯树下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