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暗打手势,接着洒一抹迷粉,让看管自己的几个紫卫士卒悄无声息的尽数昏软,然后再由慕容妱澕使用濯缨隔绝气息,于是就这样带着冰郎与众人迅速悄然离开。他们脚步匆匆,在寒风中疾行,心中都盼着能尽快摆脱这场麻烦。
冰郎闭着眼睛被云苏挟着疾行,但闻耳边风声呼啸,竟似腾云驾雾。
待那些人察觉,他们已借暮色隐入巷陌。人没追上来,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惊喜,不过很快,这份惊喜就变成了惊吓。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冬季的幽陵都,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客栈外看似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样,可当慕容妱澕等人甫入店门,未想暂得喘息,便见厅堂空无一人,唯油灯摇曳,忽闻门扉砰然闭合,就马上有一群人自梁上、屏后等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与此同时,外头埋伏的人也立马行动起来,迅速围堵了后路,将他们困在了客栈之中。
现在真的是即遭合围,退路俱断。
慕容妱澕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她今天一路上又是赶路,又是玩耍,又是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她因为耗费精神又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打架了。
她皱着眉头,揉着咕咕作响的腹部,有气无力地按捺不耐问道:“喂,不是,你们究竟是谁,想干嘛?我们不过是路过的行人,何必如此为难?若要动手,何不速决?给我们来个痛快?不然纵要拿人,也容我们先吃碗汤饼罢?”
对方如同木偶一般,沉默不语,也不出手攻击,只是紧紧地围住他们,不让他们出去,还不让他们点菜吃饭,真真是用森然杀气扼住所有生机。客栈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苏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紧紧地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决,就是在告诉众人,他一定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在这寒风凛冽的客栈之中,慕容妱澕腹鸣如雷,饿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脾气愈发暴躁起来。她本就是个直爽性子,饿极了更是没了耐心,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冒火,那叫一个饥火中烧。
她正准备按剑欲起,不管不顾地动手突围时,忽见门扉洞开,两个熟悉的人影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竟是方才街头对峙的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与所谓的紫衣卫统领魏拉依尔·紫隐。
这位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慕容妱澕见过两次,他的那身着官服、不怒自威的模样,在这混乱的场景中倒也显眼;而魏拉依尔·紫隐,慕容妱澕刚刚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一身紫色劲装,在这略显昏暗的客栈里格外扎眼。
慕容妱澕眉头一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魏拉依尔·紫隐,大声说道:“紫色的大帅郎君,咱们不是刚见过么?一面之缘,而今又至,方才街市尚未纠缠够么?你到底是谁?”她按着咕咕作响的腹部,“尔等究竟所为何事?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谁知道,原本趾高气昂、满脸傲气的魏拉依尔·紫隐,一听到慕容妱澕那略带调侃的夸赞,尤其是闻得其对自己这“大帅郎君”之美称,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立刻转变了态度,倨傲顿消。
他微微低下头,还整理一下衣冠,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双手抱拳,微微欠身,用一种颇为文雅且温和的口吻说道:“啊,这位女娘所言极是,实不相瞒,某乃大节度使麾下紫衣卫统领魏拉依尔·紫隐,我的家主,乃是幽陵都城威名赫赫的节度使大人,他老人家听闻女娘等人的侠义之举,心中甚为钦佩,特派我前来,诚邀各位过去一聚,节度使已然备下薄宴,欲为诸位洗尘,若能请女娘与你的各位伙伴们赏光,那自是再好不过,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说罢,他还故意撩一下额前发丝,那模样虽不显油头,却带着几分搞笑,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抖。
不过在大唐边镇,节度使本确是一方军政首脑,掌握着有目共睹的极大权力……
幽陵节度使府的酬谢仪节向来正式且隆重,此次派人相邀,虽表面客气,但背后实则有着不得拒绝的威严。
慕容妱澕转头看向身旁的三个伙伴,只见云苏、红鸿和凰鹄皆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疑惑,显然大家都第一次到此处,不认识这里的人。
云苏向前一步,目光沉稳而坚定,对着后来居至的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和先前守候的魏拉依尔·紫隐说道:“我等初来乍到幽陵都贵地,此前除了这家客栈,唯入过山林的偏僻之地,那里本就人迹罕至,且只瞧见食蕊兽天神,并无旁人,故而你们所说的节度使,我们着实不认识,不知为何会派二位前来相邀,恐难承盛情。”他的言辞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己方的立场,又巧妙地询问了对方的意图,实在精巧。
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容,微微躬身,用一种委婉且官方辞令十足的口吻上前圆场:“各位莫要着急,切勿多想,实乃各位在冬夜的水上英勇救助了我们幽陵都的百姓于水火,此等侠义之举,节度使听闻后甚感恩念,故而特意设下宴席,想为百姓好好招待几位,一来以表还恩之意,二来也好彰显我们幽陵都的包容与热情好客,此乃待客之诚,还望各位莫要推辞,给节度使大人一个薄面才好。”
慕容妱澕听了,心中暗自腹诽:哎,不就是吃个饭嘛,一饭之约,搞这么大排场,竟至伏兵围店,阵仗如临大敌,哪里像寻常酬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准备送上刑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