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电瓶车旁,手指还搭在钥匙上。风吹得铁门来回晃,链条响个不停。我没发动,转身走回屋里。
办公室的灯没开,屏幕还亮着。周慕云发来的信息已经删了,但那艘货轮的数据还在缓存里。我打开战术终端,调出加密通讯列表。三个名字出现在界面上:厉雪娇、周慕云、张林。
我输入验证指令,按下发送。红色信号码带着十秒倒计时,直接切入他们的私人频道。这是蜂鸟协议的紧急召集令,收到的人必须回应,不管在做什么。
不到七分钟,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厉雪娇先进来,作战靴踩在地上很重。她没说话,把橡胶棍放在桌角,扫了一眼屏幕。
“你又看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插上U盘。三次袭击的画面同步投到墙上,燃烧痕迹放大,波形图并列对比。我指着数据重合的部分:“九十二。和三年前一样的点火方式。”
她盯着看了五秒,眉头皱起来。“脉冲模块早就禁用了,谁还能搞到这种东西?”
“有人在收。”我说,“翻倍价买旧装备。付款方式也一样——分七次,最后一次在行动前十二小时结清。”
她眼神变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哥哥死的时候,账户记录也是这个节奏。
门又被推开。周慕云走进来,西装整齐,银质温度计插在口袋里。他站到终端前,快速扫了一眼我的体表监测数据,抬头说:“你昨晚心跳超过一百八十,体温三十九度六。你差点激活战纹。”
“我知道。”
“你还想再试一次?”
“我不想一个人扛。”
他没说话,低头操作键盘。几秒后,港口AI调度系统的界面跳出来。“我已经接入东海港二号码头的监控,今晚十点,船靠岸时会自动记录舱内活动。但只能维持四十七分钟,之后会被系统检测到。”
“够了。”
这时候张林带着两个人冲进来。他额头有汗,护腕还没摘,身后跟着两个新兵骨干。
“教官,我们能上。”
我看着他:“你知道他们用什么炸通信塔吗?”
他一愣。
“是你们上周拆解的那类脉冲模块。现在被改装过,外壳换成民用零件,混在快递设备里运进来。他们学会了藏。”
没人说话。
张林低下头,手指捏紧护腕边缘。那上面贴着肌效贴,下面是旧伤。他慢慢把它扯下来,扔在桌上。
“我们不是新兵了。”
我走到墙边,取下那块旧电路板。按下背面第三颗螺丝,接入清源计划二级频道。一段语音自动播放出来,声音经过处理,但关键词清晰可辨:
“重启灰烬计划,目标:多城同步瘫痪。”
音频结束,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这不是冲我来的。也不是报复。他们在测试,看一座城多久会断电、断信、断路。等他们觉得时机到了,就会同时动手。我不再是陈九,也不是逃犯。我是陆沉,龙渊T-09。现在,我要你们做出选择——留下,或者走。”
厉雪娇第一个动。
她从子弹袋里拿出一颗染血的子弹壳,放在桌上。金属磕在木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哥没杀错人,但他认错了人。这次,我跟你查到底。”
周慕云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港口监控权限已锁定,十点准时开启。我会在后台接应。”
张林摘下另一只护腕,露出手臂上的训练编号。他往后退一步,脚跟并拢,抬手敬礼。身后两人立刻照做。
我没有回礼,只是点头。
这时所有新兵都到了门口。没喊口号,也没列队。他们一个个走进来,站到张林后面,齐步向前一步,站成一排。
没人退出。
我打开战术包,取出折叠刀和电池组。那张写着七个人名字的纸还在内袋里。我没拿出来,只是拉好拉链。
“二号码头今晚十点靠船,吃水深度异常,雷达显示空载。但它带的东西,比满仓还危险。”
“我们要知道它运了什么。”
“也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下令。”
厉雪娇拿起橡胶棍,插进腰带。“我联系了码头内线,十分钟前已经安插好临时巡检身份。只要船一靠岸,我能进去。”
周慕云说:“我已经伪造了三组维修日志,覆盖今晚的监控死角。你们有四十七分钟时间。”
张林问:“我们怎么分工?”
我正要开口,终端突然震动。一条新信息弹出来,来自港口外围巡逻无人机的自动捕捉记录。
画面里,一艘灰色货轮正驶入航道。船身没有标识,但右舷第三节甲板处,有一道斜向裂痕,形状像一道闪电。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道痕迹,我在非洲见过。
三年前,张振国上报的坐标错误,让我们钻进了埋伏圈。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敌方车队的第一辆车,就是从这样一艘船上下来的。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也有这样一道裂痕。
我闭了一下眼。
他们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懂怎么藏。
我站起来,抓起外套。
“听好。”
所有人都看着我。
“今晚十点,二号码头。我们不主动出手,只查来源。任何异常物品、人员交接、通讯信号,全部记录。不准交火,不准暴露身份。我们的任务是确认,不是清理。”
“明白吗?”
“明白!”
我最后看了一遍屏幕上的船影,关掉终端。
“出发之前,所有人检查装备。别带多余的东西。穿深色衣服,手套必备。无线电频率统一调到七点八,静音模式。”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抖动。
张林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顺手关了灯。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一个个穿过训练场,走向装备室。
没有人回头。
我知道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至少,不会以现在的身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