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农贸市场,手里攥着那本刚更新的记事本。阳光照在封面上,《全民修行食谱·第一版》几个字还没干透。他边走边翻,嘴里念叨:“剁骨劲能通经络,那炒菜铲子是不是也能打出真气波?”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高频信号波动,来源:青云一中实验楼西侧】
他脚步一顿。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前两次是干扰信号伪装成广播杂音,第三次直接触发了校园防御阵列自启。王大川昨晚打电话说,国外有人在远程破解“口令动作”的声纹编码。
“想偷咱老百姓跳舞的节奏?”陈默冷笑,“那你得先问问大妈们答不答应。”
他拐进旁边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灌下去,脑子立刻清醒。老张那一段刀尖敲铁盆的画面又冒出来——没有口令,没有动作分解,就是随手一打,节奏却稳得像节拍器。
“问题不在动作。”他自言自语,“在情绪共振。”
回到学校时早操铃刚响。
学生们正在操场列队,广播里放着常规版《基础炼体诀》。陈默没去主席台,直接钻进教学楼监控室。墙上挂着六个屏幕,分别对着主楼、实验楼、图书馆和三个出入口。
他掏出记事本,在空白页写:
**反间谍广播操·草案**
1. 低频震动波 → 干扰电子设备
2. 节奏诱导律 → 触发肌肉记忆
3. 高潮叠加音 → 锁定生物节律
“不能再用‘伸展运动’那种温柔调子了。”他撕下一页纸扔地上,“得来点狠的。”
他打开手机,搜索《最炫民族风》原版音频,导入声波分析软件。画面立刻跳出一条波浪线,峰值集中在85Hz附近——正好是人体胸腔最容易共鸣的频率。
“成了。”他眼睛亮了,“三百个大妈齐跳广场舞的能量,够震碎一个窃听芯片。”
他立刻联系广播站,把今天早操音乐替换成新版音频。表面还是正常广播操流程,实则每段音乐都嵌入三重加密频率:第一段唤醒潜伏设备,第二段诱导行为同步,第三段完成锁定压制。
“等你呢。”他盯着实验楼西窗,“保洁服底下藏摄像头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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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七分。
一名身穿灰色工装的女人走进实验楼。她推着清洁车,帽檐压得很低,左手无意识地咬着指甲。
监控室里,陈默眯起眼。
“来了。”
女人经过走廊时脚步微顿,鞋跟轻轻一磕地砖——这是纳米摄像头启动的信号。几乎同时,广播响起。
“第一节,扩胸振翅!”
音乐前奏一起,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耳机里传来刺耳杂音,随即失灵。她皱眉,抬手想关掉耳内装置,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第二节,踢腿开合!”
鼓点加重,她的右腿突然抬起,狠狠踢向空中。
“什么情况!”她在心里怒吼,但身体已经脱离指挥。肩膀自动摆动,手臂张开,整个人开始跟着广播操节奏扭动。
监控屏幕上,弹幕炸了。
【卧槽楼上那个保洁阿姨是不是中邪了】
【这动作也太标准了吧比我还会】
【家人们谁懂啊清洁工跳广播操还能这么带感】
【建议直接上春晚】
陈默盯着画面,低声说:“不是她会跳,是她的神经系统被同步了。”
原来这套新编广播操不仅能影响普通人,对植入式设备和改造神经更敏感。夜莺二号体内有机械协处理器,专门用来记录并解析功法动作,结果反而成了突破口。
音乐进入第三节。
“体转跳跃!”
女人被迫原地蹦跳,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板嗡嗡响。她额头冒汗,眼神挣扎,可四肢依旧精准执行每一个口令。
“第四节,整理放松——预备!”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音乐休止,控制系统会短暂断连。如果她在这瞬间恢复意识,很可能激活体内自毁程序。
陈默按下通讯键:“大川,准备收网。”
通风管道盖板无声滑开。
王大川像只黑猫般爬出,贴着天花板移动。他在等待那个零点五秒的静默间隙。
音乐戛然而止。
就在女人喘息抬头的一瞬,王大川纵身跃下,手中绝缘网兜头罩住对方,整套动作不到两秒。
“搞定。”他拍拍手,“连人带装备全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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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灯光惨白。
女人被绑在特制座椅上,双手固定,太阳穴贴着检测贴片。王大川站在对面,拿着心理扫描仪靠近她头部。
“姓名?代号?任务目标?”
她闭着眼,一言不发。
扫描仪刚接触皮肤,她的手腕突然泛红,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佐藤命令,若失败则自毁。”
陈默站在单向玻璃后,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间谍训练。
这是精神烙印。
就像军训时反复喊口号,直到形成条件反射一样,敌人早就把“失败=死亡”刻进了她的潜意识。
“她不是来偷技术的。”陈默低声说,“她是来送死的试验品。”
王大川收回仪器,看了眼数据面板:“神经系统高度机械化,改造程度超70%。心跳靠微型泵维持,肺部只剩三分之一功能。”
“难怪能撑这么久。”陈默摇头,“连痛觉都被屏蔽了。”
两人沉默片刻。
王大川打破安静:“下一步怎么处理?上报总局?”
“先别急。”陈默走到玻璃前,盯着女人的脸,“她还有用。”
“怎么说?”
“她刚才跳操的时候,有没有漏掉哪个动作?”
“没有。”王大川调出录像,“全程标准,甚至比学生还整齐。”
“那就说明一件事。”陈默嘴角扬起,“她练过。”
“你是说……他们已经在国外偷偷推广我们的广播操?”
“不止推广。”陈默眼神锐利,“他们在研究怎么对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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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校园恢复正常。
学生们只觉得今天的广播操听着特别带劲,好几个班自发加练了一轮。体育老师反映,部分学生做完操后耳朵发麻,检测发现是轻微声波共振所致。
教育局收到一份匿名报告,标题写着:
【关于青云一中疑似使用非法声波干扰设备的情况通报】
附件里全是学生采访视频。
“我觉得挺好听的。”
“做完操浑身舒坦。”
“我妈说我昨晚睡觉打呼噜的节奏都变了。”
报告最后被标记为“文化创新案例”,转交科研处备案。
而此时,陈默正坐在办公室翻看新草图。
王大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盒子。
“缴获的装备全拆了。”他说,“鞋跟里的摄像头,纽扣上的信号发射器,连牙缝里都藏着微型存储卡。”
“东西呢?”陈默头也不抬。
“都在这儿。”王大川把盒子放下,“最奇怪的是这个。”
他拿出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一段波形图案。
陈默接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最炫民族风》的前奏。
但节奏被改了。
每个音符都往后拖了0.3秒,像是故意错拍。
“他们在调试抗干扰版本。”他声音冷下来,“已经开始反向破解了。”
王大川皱眉:“要不要加强广播操升级?搞个2.0?”
“不用。”陈默合上盒子,笑了,“下次试试把《爱情买卖》也编进去。”
他起身穿上运动服,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格外醒目。
“群众基础越土,他们越防不住。”
走出校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旗杆下的音箱。
那里还在循环播放今天的操后曲。
轻快的旋律飘在空中。
突然,某个音节微微颤了一下。
像是卡顿。
又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