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诺莎，等等。”塞恩维尔用拿着行李的右手拦住了艾诺莎，“你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合身？”
“是有一点，但是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
“意义？”塞恩维尔身体微微前倾，异色双瞳中的探究之色毫不掩饰，“我很好奇。说来听听。”
“这是我突然失踪的奶奶留给我的。”艾诺莎说完紧紧攥住了袖口。
听到如此消息，塞恩维尔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抱歉。”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波澜。但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的背到了身后。“你的奶奶为何会突然失踪？”
“奶奶是在一场‘终极介子’的临界实验中失踪的，至今原因不明。” 艾诺莎语气出奇平静，说话不再结巴，目光却投向虚无，“这，就是我选择来到这的原因。而我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是我那生死未卜的奶奶在我出生前为我准备好的。”
“容我问一句，”塞恩维尔的目光落在艾诺莎过于宽大的袖口上，“为出生前的你定制的衣服，为何会如此不合身？”
“……基因工程出了一点意外。”艾诺莎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教授，真的不必为我重新定制，这太麻烦您了。”
塞恩维尔张了张嘴，那句“确实麻烦”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握在手中的探索者微微一震，一股微弱的生物电流让他喉部的肌肉瞬间紧绷，将那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随即，探索者的电子音无缝接替了他未竟的发言，响彻在略微尴尬的空气里：“据我的数据库分析，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女性人类个体，在收到合身的新衣物时，脑内多巴胺分泌水平会有显著提升。主人，我认为这是一项值得的投资。”
“不必顾虑，这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塞恩维尔语气平缓，“只需一次全身扫描更新数据，后勤系统就能自动完成适配。至于你现在的衣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它们妥善封存，送回你实验室的私人储物区。新旧皆可保留，并不冲突。”
“可是……研究基地的配额，应该用在更重要的项目上……为我定制衣服，会不会不符合规定？”
“确实不符合规矩。但正好，我也需要进城一趟，你顺便去挑几件合身的便是。”
“啊……”对于恐惧社交的艾诺莎来说，进城毫无疑问更具有挑战性。
没等艾诺莎多做回复，塞恩维尔便抢先回答：“走吧，漫长的旅途没有合身的衣服，就像这座城市没有重力维持装置一般，是万万不可的。”
塞恩维尔随手拍打外套，扬起一片在人工光源下清晰可见的尘雾。粗粝的织物手感让他微微一怔——这身衣服不仅没有记忆合金的温顺塑形，甚至连最基本的纳米清洁场都没有，灰尘就这样顽固地附着在每一根纤维上，无声诉说着它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主人，我说，干脆你也换套衣服吧。你身上这套古老文物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分解掉。”
“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么废话少说，导航前往最近的服装店。”
店门感应到客人，柔和的光线霎时亮起。一台流线型的服务机器人从展示台中走出，未等二人开口，一道柔和的绿光便从头到脚扫描过塞恩维尔。
机器人的合成音透着程式化的热情，“尊敬的先生，本店‘印象’服装定制系统，可为您完美复刻银河系三百位历史名流与当代领袖的经典着装风格，并根据您的生物节律进行微调！请问您青睐‘星际元帅的威严’，还是‘天才学者的慵懒’？”
一旁的艾诺莎，已经下意识地往塞恩维尔身后缩了半步。
“那就劳您介绍一下‘印象’服装定制系统了。”
“本店‘印象’定制系统将综合扫描您的体征数据、声纹模态及实时交互特征，通过算法为您匹配最适宜的着装方案。请问，本次服务是为您本人申请，还是为您身后的同行女士申请？”
“哈，这么高级吗，我就不需要了。”艾诺莎咽了一口唾沫，说话时嘴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试试也无妨。”塞恩维尔那双异瞳平静地盯着艾诺莎，“衣服这东西可不常买，人一生能买几次衣服呢？”
艾诺莎：“呃……那就来一套最基础的吧，越便宜越好。”
服务机器人：“定制没有基础款，只有最合适您的那一款。”
塞恩维尔：“用不着在意钱不钱的事，我需要钱直接找政府拨款就可以了。”
“好……好吧”说完艾诺莎变跟着服务机器人一块走了。
但是塞恩维尔却没有跟随另一位机器人，在店中的角落，塞恩维尔早已调到一款自己心仪的衣服。
服装以白色为主调，搭配灰、棕、蓝等配色，整体是偏幻想冒险风格的设计，上身外层是长款白色开襟披风，线条利落，内层穿深灰色紧身衣，领口处有白色布条缠绕。而下身是棕色的裤子，裤腿处有棕色绑带收紧，搭配白色为主的靴子，手部还能看到棕色的手套。
这种奇幻冒险风格，正是塞恩维尔喜欢的类型。
更衣室的帘幕滑开，艾诺莎走了出来。
那身过于宽大的旧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以浅蓝、白色为主色调的衣，浅蓝百褶短裙搭配立领结合条纹拼接、胸前有心电图与爱心图案的上衣。
艾诺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新衣服完美合身。
塞恩维又落在她下意识并拢双脚、重心微向后移的站立姿态上。
“这套衣服，”他若有所思地问，“让你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医疗状况的人。”
“是吗……”艾诺莎走到跟一处旁边的镜子前，照了照镜子。的确，她现在就像一名医生。
“美不美观这一块先放到一边去，身体是骗不了你的。你认为舒适性这一方面感觉如何？”
“嗯……还行吧。虽然合身，但……没有我旧衣服那种……缓冲空间，感觉……被固定住了。”艾诺莎的声音越说越小“但这些都是小问题！穿习惯了肯定就好了！真的！而且活动方便太多了！”
“那就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