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美落地时那股气浪还没散,南环高架的风还在往东吹。
陈默站在青云一中操场边上,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短信。
“民间力量备案成功。”
他看完就把手机塞进口袋,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把胸前那件“中华有灵”的运动服拉了拉,抬头看了眼教学楼三楼。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穿正装的人。带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台银灰色检测仪,屏幕闪着蓝光。
“教育局合规检查组。”他亮出证件,“突击检查高三(3)班修行课教学情况。”
保安想拦,被陈默摆手制止。
他迎上去,语气平常:“正好,今天练新动作。”
检查组长皱眉:“你就是陈默?”
“是。”
“昨晚高架上的事,是你教出来的学生?”
“他们自己练的。”陈默说,“我只是给了口令。”
一行人走进操场。
阳光直照,水泥地发烫。一群穿校服的学生已经在列队站好,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叫王浩。
“准备演示项目。”陈默说,“钢筋指。”
王浩出列,走到场中央。
地上放着一根拇指粗的螺纹钢,是工地用的那种,一头还沾着灰泥。
检查组长立刻举起检测仪。
“等等!这是危险行为!你们有没有评估过对青少年骨骼发育的影响?”
陈默不慌。
他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一页画满线条的图。
“看清楚——这不是超能力表演,是‘熊蹲跳’进阶版,配合呼吸节奏激活筋膜联动系统。”
他指着图上几个红点:“发力点在脚踝、腰椎、肩胛,金属变形是外在表现,实际是全身经络协同输出的结果。”
“我不关心什么经络。”检查组长盯着仪器,“我只关心法律。”
“《青少年保护法》第三十二条,禁止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高强度训练。”
陈默合上本子,笑了下。
“那您觉得广播操算不算高强度?”
“当然不算。”
“可我们这整套动作,是从广播操改的。”
“……”
“不信?”陈默看向王浩,“开始。”
王浩深吸一口气。
双臂平举,膝盖微弯,像做体操预备式。
然后他弯腰,双手握住钢筋两端。
检测仪警报突然响了。
“警告!检测到非正常真气波动!来源:学生个体!”
王浩没停。
他手臂不动,肩背肌肉缓缓起伏,像是体内有东西在流动。
三秒后,那根钢筋开始扭曲。
不是掰断,也不是压弯。
是像拧麻花一样,一圈圈螺旋形变形。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金属呻吟声。
全场安静。
只有检测仪滴滴作响。
十秒。
钢筋彻底变成一团麻花状金属。
王浩松手,立正。
“报告老师,动作完成,无不适感。”
检查组长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检测仪数据:
【骨骼密度+300%】
【肌腱韧性值:超越特种兵平均标准217%】
【真气运行轨迹稳定,未见紊乱】
“这……”他声音有点抖,“这符合青少年保护法吗?”
陈默接过话:“我们不是让他们练神功。”
“是让他们把广播操做成健身铁人三项。”
“您要是觉得太猛,我可以换个轻点的。”
“比如让全班一起跳绳五分钟,顺便打通任督二脉?”
检查组其他成员互相看了看。
没人说话。
远处教学楼三楼走廊,窗帘微微晃动。
百米外一栋旧居民楼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
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是一枚机械义眼,正高速扫描操场画面。
“动作序列已锁定。”他低声说,“发力模式非能量爆发型,而是结构性传导……凡人之躯竟能驾驭金属塑形?”
“此技术必须夺取。”
数据流闪过,他转身离开。
操场这边,检查组长还在纠结。
“就算数据正常,这种展示也容易引发模仿风险。”
“万一有学生回家自己找钢筋练怎么办?”
陈默点头:“说得对。”
“所以我们每次上课前都要签安全协议。”
“而且钢筋是特制的,内部有应力槽,普通人根本握不住,更别说发力。”
他从王浩手里拿过那团麻花钢,掰下一小段递过去:“您试试?”
检查组长伸手接,手指刚碰到就“哎哟”一声缩回。
那截金属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划破了他的手套。
“看到了?”陈默说,“没练过的人碰都碰不得。”
“练过的反而不会受伤。”
“因为知道怎么控制。”
检查组沉默。
这时,操场边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不是音乐,也不是口令。
是一段短视频自动推送的弹幕语音播报:
【前方直击!外卖骑手集体突破炼气期!】
【交通养生操竟成顶级功法?】
【专家称此类群体性修行或改变城市生态】
检查组长脸色变了。
他认出来了——那是昨晚高架上的事。
视频里赵铁柱带队喊口令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这些……都是你教的?”
陈默摊手:“我说了,我只是给了口令。”
“他们会用,是因为真的有用。”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学生掰弯钢筋。”
“但外面已经有三十个普通人靠这个活命。”
“区别在于——他们是在救人的路上学会的。”
“而我们,是在教怎么不被人伤害。”
检查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检测仪。
屏幕上,王浩的生命体征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心率68,血压正常,脑波α段活跃度提升15%。
“我们需要进一步评估。”他终于开口,“暂时不停课,但后续要提交全部教案备案。”
陈默点头:“行。”
“教案明天就能交。”
“顺便附赠一份《家长常见问题解答》,第一条就是‘孩子会不会变成钢铁侠’。”
检查组转身离开。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浩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渗着血丝。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
陈默走过去,拍他肩膀。
“疼不?”
“不疼。”
“就是感觉……手比昨天硬了。”
“正常。”陈默说,“说明你长劲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很薄,阳光刺眼。
操场恢复安静。
只剩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忽然,大喇叭又响了。
这次是新的弹幕推送:
【突发!某国际修行联盟发布声明:质疑我国青少年修行合法性】
【称其为‘对自然生长规律的暴力干预’】
【网友怒怼:你们管得着吗?】
陈默听完,笑了笑。
他翻开记事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只要你们敢看,我就敢教。”
然后他合上本子,夹在腋下。
对着剩下的学生喊:
“下一个项目——单手推墙,目标是让教学楼晃三下!”
学生们哄笑起来,开始列队。
王浩站在队伍中间,悄悄活动了下手腕。
他刚才明明听见了。
就在掰弯钢筋的瞬间,脑子里有个声音轻轻响了一下。
像钥匙插进锁孔。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