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烧毁的录音笔扔进包里，高铁刚到站他就闻到了一股腥味。
不是臭鱼烂虾那种，是妖兽血混着铁锈的味道，顺着风飘了三条街。
他皱眉掏出检测仪，屏幕一闪：【高能波动源——青云菜市场】。
“老张今天杀妖兽？”他嘀咕一句，抬脚就往城东跑。
那边正忙活的张建国还不知道大祸要来。他刚剁完一头三阶裂爪鳄，刀口齐整，骨断筋分，动作行云流水。
“我老张卖鱼三十年，”他一边擦刀一边念叨，“这鳄鱼也算水产吧？”
刀落最后一击时，地面猛地一震。
他脚下一滑，杀鱼刀顺势插进地缝，咔的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
头顶青铜巨门从地下升起，足有十米高，表面刻着两个大字：**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民贡献度达标者，入。
张建国愣住：“谁家装修挖出古董了？”
他伸手摸了摸门框，手刚碰上，门缝亮起微光，浮现出一串数字：【贡献度+876】。
“啥意思？”他挠头，“我捐过八百多斤妖兽肉给学校食堂，难不成算积分了？”
话音未落，全国各大菜市场的刀具同时嗡鸣。
北京新发地，一把剁骨刀在案板上跳了三下；
成都锦里，屠夫手里的砍刀突然自己转了个圈；
广州黄沙，三十个海鲜档口的剪刀齐刷刷弹起半寸。
短视频瞬间炸锅：
【卧槽！我家菜刀刚才自己响了！】
【青岛大妈说她切香肠时刀唱起了《好运来》】
【建议查查是不是地震前兆】
【楼上别闹，我丈母娘正在用菜刀劈火龙果，差点砍到手】
张建国还没反应过来，远处高楼天台闪过一道银光。
佐藤健一站在边缘，左眼罩微微发烫。他举起短刀，刀身裂开细纹，渗出暗红液体。
“草根也配触碰秘境？”他冷笑，一刀划下。
虚空撕裂，三道黑缝出现在城市上空。
妖兽群涌出。
领头的是六头铁脊狼，背生钢刺，落地砸碎水泥地；后面跟着四只焰瞳猴，手指能喷火；最后压阵的是一只山岳象，每走一步，地面就塌一块。
目标明确——青铜门。
张建国看到黑影压过来，第一反应是抄起塑料筐盖住头：“城管来了？不对……这是动物园跑了吗？”
他抓起杀鱼刀往后退，脚后跟撞上门框。
门又亮了。
这次不是数字，是一道符文顺着刀身爬上来，缠到他手臂。
“哎哟！”他甩手，“触电了？”
可那股劲不疼，反而顺着手三阳经往上走，直冲肩井穴。
他本能地抬刀，照着刚才剁鳄鱼的节奏，又砍了一记。
“我老张卖鱼三十年——”
刀风呼啸，斩在空气里。
前方三头铁脊狼被气浪掀翻，滚出去五米远。
“好家伙！”张建国瞪眼，“这招能防身？”
他再补一刀，这次是处理鱼头的标准动作：先斜劈断颈，再横拉去鳃。
两刀连出，空中竟留下残影。
符文闪得更亮，门缝扩大半尺，一股暖流喷出，带着肉眼可见的白雾。
“欢迎……使用……标准剁骨流程……”一个机械音从门里传出，断断续续，“激活……初级认证……”
张建国听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这门认他的刀法。
陈默就是这时候冲进市场的。
他一眼看见青铜门，又看见张建国举着沾血的杀鱼刀站在前面，身后是蜂鸣震颤的各地菜刀共鸣波。
“老张！”他大喊，“再来一遍！按你平时杀鱼的劲！”
张建国回头：“陈老师？你咋来了？”
“少废话！”陈默冲到他身边，指着妖兽群，“看见没？那是冲咱们来的！你刚才那一刀劈开了什么东西，现在全靠你了！”
“我就剁个鳄鱼……”张建国嘟囔，“谁知道能开门。”
“甭管那么多！”陈默急了，“你平时怎么剁骨头就怎么来！心无杂念，动作标准！”
张建国看看刀，看看门，又看看越逼越近的妖兽。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扎马，肩膀下沉。
“我老张卖鱼三十年——”
第一刀，斜劈，断颈位。
空气中响起一声脆响，像玻璃裂开。
第二刀，横拉，去鳃线。
符文暴涨，门缝又开一寸。
第三刀，垂直下斩，破颅钉。
轰！
全国所有菜市场的刀具同时离地三寸，嗡鸣声汇成一片。
直播弹幕疯了：
【前方高能！中华厨神集体觉醒！！】
【我妈说她切土豆丝的动作可能也能通关】
【建议申报非遗：中国式剁骨修仙法】
【隔壁日本剑道选手看了视频直接摔剑退役】
青铜门彻底打开一米宽。
里面白雾翻滚，隐约能看到阶梯向下延伸。
但还没等任何人反应，山岳象怒吼一声，抬起前蹄猛踏地面。
冲击波炸开，陈默和张建国同时后退三步。
“撑不住了！”陈默咬牙，“老张，再来一刀！快！”
张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汗，举起刀。
刀尖还在滴血。
他咧嘴一笑：“我老张卖鱼三十年——”
挥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花哨，就是最普通的剁骨动作，力道精准，节奏稳定。
刀风卷起尘土，形成一道螺旋气墙，挡在门前。
三头焰瞳猴扑上来，被气旋甩飞，砸进对面猪肉摊。
“有效！”陈默大喊，“再来！”
张建国喘着粗气，再次抬刀。
可就在这时，他手腕一软。
刀差点脱手。
“不行……劲使不上了……”他摇头，“年纪大了，连续发力顶不住……”
陈默立刻明白——这不是修为问题，是体力极限。
张建国是普通人，再标准的动作，也扛不住高强度输出。
妖兽群趁机推进。
铁脊狼低吼着围上来，獠牙外露。
陈默一把抓住张建国胳膊：“别停！告诉我你平时杀鱼，最快能砍几刀一分钟？”
“三百二……最多三百五……”张建国喘着。
“好。”陈默掏出手机，打开节拍器APP，“听着这个节奏，不用力，只求准！”
“叮——叮——叮——”
每秒三响。
张建国闭眼，跟着节奏抬手。
一刀，两刀，三刀……
动作越来越稳。
符文随着节拍闪烁，气墙重新凝聚。
妖兽撞上来，又被弹开。
“成了！”陈默盯着门缝，“只要维持这个频率，它们进不来！”
可他话音刚落，天空黑缝再度扩张。
又一批妖兽钻出。
这次是飞行种——灰羽枭，翅膀展开五米，俯冲时带起狂风。
地面碎石乱飞。
陈默抬头，脸色变了：“数量翻倍了……老张，还能撑吗？”
张建国没说话。
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握刀，指节发白。
“我老张卖鱼三十年……”他低声说，“从没让顾客等过一秒钟。”
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吓人。
“今天也不差这一刀！”
他举起刀，对准青铜门缝，大吼：
“我老张卖鱼三十年——”
刀落。
轰！！！
气墙炸开环形波，把最近的五头妖兽掀翻在地。
门缝符文疯狂闪烁，贡献度数字不断跳动：【+901】【+903】【+907】……
全国各地的菜刀仍在共鸣。
武汉热干面店，老板娘手里的拌面铲突然自动旋转三圈；
西安肉夹馍摊，剁肉刀在案板上敲出《男儿当自强》鼓点；
哈尔滨早市，杀羊刀悬空画了个太极图。
弹幕彻底失控：
【全国厨师已上线！请求加入战斗！】
【我爸说他切饺子馅的手法能申请绝学】
【建议启动‘全民剁骨防御计划’】
【我现在拿菜刀对着电视比划有用吗】
陈默看着眼前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面向市场外围赶来的群众，大喊：
“会切菜的都把刀拿出来！照着老张刚才的节奏——”
他举起手机，节拍器声音外放。
“叮——叮——叮——”
张建国站在门前，刀尖指地，呼吸沉重。
他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刀响。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多。
最终汇成一片。
他咧嘴笑了。
举起杀鱼刀，准备落下第五十七刀。
妖兽群咆哮着冲来。
最近的一头铁脊狼距离他只剩三米。
它的獠牙已经碰到张建国的工作服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