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芯片收进口袋，手指还沾着刚才那场混战留下的灰烬。他低头看了眼记事本，上面刚写完的“反间谍广播操实战记录”还没来得及划掉，手机就震动了。
【钱胖子：哥！快来看！烤出真气了！】
他抬头，夜市方向飘来一股焦香混合着雷属性香料的味道，路灯下人头攒动，全是冲着一个烧烤摊去的。
钱多多正站在摊前，围裙上油光发亮，肚子上的“招财进宝”被女儿贴的“小猪佩奇”遮住一半。他一手拿扇子猛扇炭火，一手举着签子大喊：“三号桌！你的裂爪鳄腰子好了！记得先做三遍吐纳再吃啊！”
桌上那人立马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丹田，嘴里念叨：“吸——呼——吸——呼——”，做完一套才敢动筷。一口下去，整个人猛地一震，头顶冒出白雾。
【弹幕1：卧槽！这特效比修仙剧还猛！】
【弹幕2：我也要吃！我要从炼气期开始卷！】
【弹幕3：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吃烧烤】
陈默走过去，掏出检测仪扫了扫码上的肉串。数值直接爆表。
“你这是拿妖兽肉当食材卖？”
“不是卖，是修行辅助！”钱多多咧嘴一笑，“我研究三天了，不同部位转化率不一样。腰子补肾经，腿肉走足阳明，尾巴那段最猛，一口顶别人练三天！”
陈默皱眉：“来源呢？谁给的？”
“张建国介绍的渠道，正规猎杀备案过的。”钱多多压低声音，“我还加了料——孜然粉里混了微量雷击盐，能激活细胞活性。不信你看。”
他拿起一串普通猪肉，撒上调料一烤，肉没变色。又拿一串妖兽肉，刚撒上粉，肉丝竟微微颤动，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纹路。
“我管这叫‘醒肉诀’。”钱多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现在全国三百个摊主都在抄我的配方，订单排到下周了。”
陈默看着周围一圈圈排队的人，有学生、工人、大妈，甚至还有穿校服的小孩家长带着保温盒来打包。
“真气增长速度提升了多少？”
“平均五倍起步。”钱多多掏出手机给他看数据图表，“有个工地老王，连吃七天，从零基础冲到炼气三层。昨晚在工地上空翻卸钢筋，监理吓尿了裤子。”
陈默没笑。他翻开记事本，在“资源安全”四个字下面画了三条线。
“这么多人聚集，没有监管，万一有人乱吃走火入魔？”
“我已经设门槛了。”钱多多一指旁边立的牌子：
【撸串修炼准入测试】
1. 能完整做完《基础炼体操》前六式
2. 吃前必须朗读《安全口令顺口溜》
3. 每人限购两串，实名登记
“我这不光是卖肉，还是持证上岗的民间修行辅导站。”他拍胸脯，“俺老钱现在可是‘烤修师’一级资质候选人！”
陈默终于笑了下，正要说话，忽然察觉空气中有股腥臭味。
不是烤焦的味道，是活物血液冷却后的铁锈感。
他眼神一凝，顺着气味看向菜市场入口。一辆运猪车停在那里，车厢半开，一头“野猪”四脚朝天躺着，皮毛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右后腿根部，隐约有蓝光闪烁。
“老钱。”陈默声音压低，“你今天进货的‘野猪’，是从哪个口子进的？”
“哦你说那头啊？”钱多多挠头，“说是郊区农户送的，说是什么变异种，肉质紧实。我没多问，想着正好试试新菜谱。”
陈默立刻拨通内部通讯：“标记青云菜市东门运输车，目标疑似改造妖兽，携带未知生物信号源，请求封锁现场。”
对方还没回话，那头“野猪”突然抽搐了一下。
肌肉绷紧，脊椎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爬行。
钱多多也发现了不对劲，抄起剁骨刀就往后退：“我去！这猪诈尸了？”
“别动它。”陈默快速翻记事本，“它不是来吃的，是来污染食物链的。”
话音未落，“野猪”猛然睁眼，瞳孔呈竖条状，嘴角撕裂到耳根，发出一声不似动物的嘶吼。
轰！
它撞开车厢，直扑烧烤摊而来。
“老子今天非把你烤成碳化标本！”钱多多怒吼，抡起铁签冲上去。
第一击被它利爪拍飞，签子插进墙里嗡嗡作响。
第二击他改用刀背砸向关节，结果刀刃砍在皮肉上，火花四溅。
“靠！这玩意儿带装甲？”
陈默迅速写下一段频率代码，塞给钱多多：“按这个节奏敲烤架！共振频率能干扰它的控制芯片！”
钱多多抄起两根铁签，猛敲架子边缘。
叮——叮叮——叮——
三短一长。
“野猪”动作一滞，脖子处凸起一块方形硬物，正在发烫。
“就是现在！”陈默大喊。
钱多多抓起一把特制孜然粉，用力一扬。
粉末散开，接触到空气瞬间电光闪现。
“雷盐触发！”他狂笑，“尝尝我爸祖传烧烤秘方！”
“野猪”双眼翻白，鼻孔冒烟，跪倒在地。
但它还没死。
脊椎裂缝中弹出一根数据针，对准烧烤摊上方的摄像头，似乎想传输什么。
钱多多冷笑：“还想直播作案？”
他甩手扔出三十六根烤签，分七个方向钉入地面，正好围成北斗七星阵型。
“老子不仅会烤串，还会布阵！”
最后一根签子落下，地下真气被引动，七点金光连成一线，直击妖兽后颈。
啪！
控制芯片炸裂。
“野猪”倒地，嘴里却发出人类语言般的惨叫：
“你们……不讲武德……我们明明是正规科研项目……”
陈默立刻录音，标注时间地点，上传加密通道。
钱多多喘着粗气走过来：“这玩意儿还能说话？”
“不止是妖兽。”陈默盯着芯片残片，“是用机械改造技术融合的生化兵器，目标是通过食物传播精神孢子，让食用者集体失控。”
“那咱们岂不是阻止了一场大灾难？”
“而且说明敌人已经开始打资源战。”陈默合上记事本，“他们知道我们的优势不在高科技，就在这种人人都能参与的生活场景里。所以要毁掉它。”
钱多多沉默几秒，突然转身走向摊位。
他拿出一块新鲜妖兽肉，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然后举起喇叭喊：
“所有人注意！从今天起，本店推出‘公益试吃套餐’！免费！但必须完成一组基础炼体操并通过呼吸检测才能领取！每批肉来源全部公示！违规商家举报有奖！”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呼。
【弹幕1：这才是真正的人民修行！】
【弹幕2：建议全国推广，我家楼下烧烤摊已自发组织晨练队】
【弹幕3：我爸说不吃烧烤不算修行，已经连吃三天了】
陈默看着眼前这一幕，慢慢写下新的口令顺口溜：
“一看色泽二闻香，三试经络四听响；若见紫光莫急烤，先做三遍呼吸操。”
他抬头，远处幼儿园的灯光还亮着。
手机震动。
【未知号码：童谣课试点申请已提交，等您签字。】
他站在原地，手里记事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