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还亮着那条未读消息。他没点开，也没回，只是把记事本合上，夹在腋下，转身朝幼儿园教学楼走去。
路灯照着他影子拉得很长，但脚步很稳。
教室灯还亮着。粉色运动裙的幼教老师正在擦黑板，手腕上的铃铛一晃一晃。她看见陈默推门进来，皱眉：“你真要在这群三岁孩子身上试？他们连鞋带都不会系。”
“不是练功。”陈默把记事本摊开，“是做游戏。”
他翻开一页涂鸦——那是他五岁女儿陈小柔画的，几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举着拳头，下面写着“爸爸说这样能变强”。
“我把它编成了口令。”他说，“配合儿歌节奏，动作简单，发力时间不超过两秒，安全阈值全标好了。”
老师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摇头：“听着像忽悠人的早教广告。”
“那你等会再评。”陈默走到角落，打开音响。
音乐响起。
【小兔跳跳，气走三焦；小熊抱树，经络通途；小鸭摆尾，肝胆舒畅……】
旋律是改编版《两只老虎》，节奏轻快，每句结尾都有个短促的“嘿！”字作为发力提示。
陈小柔穿着小恐龙睡衣蹦出来，站到中间，举起小手开始比划。
“看我的！”她喊，“这是爸爸教我的！”
她跳一下，喊一声“嘿”，小脸涨红。
其他孩子立刻围上来。
“我也要学小兔子！”
“我要打拳！”
不到一分钟，八个孩子排成一排，跟着陈小柔蹦跳拍手，嘴里哇啦哇啦跟着唱。
幼教老师愣住了。
监控画面显示，其中一个男孩每次喊“嘿”的时候，右手虎口处有微弱的气流波动。
她抓起检测仪冲过去扫了一圈，数值直接跳到0.7级——相当于成年人打通一条经脉的初级反应。
“这不可能。”她说，“他们才多大？神经系统都没发育完全。”
“可他们听得懂童谣。”陈默指着孩子们，“你们律动课放音乐，他们也会摇屁股。我只是把动作换成能导引真气的版本。”
话音刚落，有个小男孩突然发力过猛，一拳打出。
“啪！”
积木塔应声炸裂。
塑料块飞出去半米远，一个女孩被吓哭，另一个却拍手大笑：“我也要打爆！”
老师赶紧扑过去检查有没有受伤。检测仪滴滴响，数据显示那孩子出拳瞬间真气峰值达到1.1级。
她抬头看陈默，声音发颤：“你管这叫安全？”
“你看他手红了吗？喘粗气了吗？”陈默蹲下，摸了摸男孩的手腕，“没有。说明系统识别了他的年龄参数，自动限幅了。就像水龙头开一半，不会爆管。”
他站起来，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新口令：
【月亮弯弯挂树梢，宝宝闭眼养元宵；呼吸轻轻像吹蒲，丹田暖暖不动摇】
“这是第一式安神卧月。”他说，“专为睡前设计，不发力，只调息。明天晨练用这个开场，避免过度兴奋。”
老师沉默几秒，忽然掏出手机，点了录像键。
“我可以录下来吗？”
“可以。”陈默点头，“但不能外传。这次是试点，不是直播带货。”
她刚说完，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一个家长举着手机缩回脑袋。
五分钟后，短视频上线。
标题：【3岁娃一拳震碎积木塔！中国幼教进入修真时代？】
视频里，孩子们排排站，边唱边跳，最后一齐喊“嘿”，积木轰然倒塌。
弹幕爆炸。
【弹幕1：我家娃看完自己跑去跳了一个小时！】
【弹幕2：建议全国幼儿园统一教材！】
【弹幕3：外国网友集体破防，英国家长要求引进“小兔操”】
【弹幕4：某知名品牌纸尿裤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
陈默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平台通知、教育局问询、媒体采访请求刷屏。
他直接拨通客服专线：“我是陈默，申请启动反泄露协议。内容标签‘非公开实验’，传播限三级以内亲属圈，违规转发者永久封禁学习权限。”
客服秒回：“已执行。同时收到十七个国家IP访问尝试，均已拦截。”
他转头对幼教老师说：“从现在起，所有课程标注‘仅限园区内部使用’。动作必须控制在安全范围内。跳跃高度不能超过膝盖，发力时间少于三秒，每日总时长不超过十五分钟。”
老师认真记下，又问：“如果家长非要学呢？”
“教。”陈默说，“但加测试。先做一遍基础炼体操前六式，合格才能旁听。”
他话音刚落，教室外传来窸窣声。
走廊尽头，一个包裹静静躺在地上。红色丝带，卡通兔子图案，右耳系着一枚金属片。
陈默走过去，蹲下。
没拆封，先扫指纹。
检测仪报警。
【匹配对象：夜莺二号】
【关联事件：第26章特勤组抓捕失败个体】
【状态：已注销，生物信号终止】
他慢慢打开包裹。
兔子玩偶腹部有血迹，干涸发黑。金属片冰冷，刻着一行小字：
“你教孩子打拳的时候，想过他们会死在战场上吗？”
陈默没动表情。他把玩偶放进证物袋，金属片塞进屏蔽卡槽，夹进记事本最底层。
然后他转身，重新推开教室门。
灯还亮着。
孩子们早就被接走，只有陈小柔趴在地板上画画。她听见声音抬头：“爸爸，我还想教小朋友跳舞。”
“明天再来。”陈默坐到她旁边，“你现在该回家了。”
“我不困。”她继续涂色，画了一群小人手拉手围成圈，“你看，这是我们班的同学，都在练功。”
陈默看着那张画，拿起笔，在旁边写下新的口令草稿。
【风不吹，树不摇，宝宝躺着也能长高；鼻尖一点凉，肚皮慢慢晃，真气偷偷往里藏】
他写完，抬头看窗外。
路灯下，一辆快递车缓缓驶过，车顶贴着“修行专送”标志。
他没动。
手机静音，但一直开着。
记事本翻到新一页，上面写着：
“童谣炼体·第一式·安神卧月”
陈小柔的母亲走进来，轻声说：“该走了。”
小女孩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我还来教小朋友跳舞！”
门关上。
陈默独自坐在教室地板上，背靠积木架。
手里握着染血的兔子玩偶。
窗外，幼儿园的灯始终没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