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还在响。
“南环高架三辆无牌冷藏车，时速一百八，疑似飞行状态，正朝你方向移动。”
孙小美把能源核心塞进赵铁柱电动车的暗格里，啪地扣上锁扣。她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风。
“老赵，”她说，“咱们得拦下来。”
赵铁柱刚从地上爬起来，机械义肢还冒着烟。他拍了拍屁股，咧嘴：“正好，我这腿刚充完电，不试白不试。”
他掏出手机，在骑手大群发了一条语音：“所有注册修行骑手！立刻切换‘漂移共振’模式，南环高架B7出口集合！重复，不是演习！谁迟到罚跑十圈真气跑道！”
三十秒不到，二十七个红点在地图上亮起。
“来了！”孙小美喊。
远处轰鸣声逼近，三辆冷藏车贴着高架护栏飞上来，轮胎离地半米，车身泛着黑光。车顶信号灯闪着诡异蓝纹，明显不是普通车辆。
桥面震动，交警已经设卡。
张队长举着真气感应棒，头戴智能目镜，一眼认出空中的孙小美：“又是你？上次跳楼那个！”
“这次是降落！”孙小美回。
“你们不能飞！”张队长吼，“交通法没这条！”
“现在有了。”赵铁柱站上电动车前盖，右腿机械义肢咔的一声锁定，“老铁们，听口令——列雁形阵！启动漂移共振！”
嗡！
三十辆电动车同时升空，排成V字型，悬浮在高架上方五十米处。每辆车的轮胎都开始逆向旋转，电流顺着地面导线窜入空中，形成一张电磁网。
冷藏车猛地一抖，飞行姿态开始不稳。
“有效！”孙小美跃至阵型顶端，左臂真气纹全亮，“所有人，呼吸同步！吸为拉弓，呼为放箭！跟我喊——一二！”
“一二！”
“一二！”
三十道声音齐吼，真气在空中交汇，像电流连成一片。
第一辆冷藏车的引擎爆出火花，轰然坠落，砸在应急车道上，车门弹开，冲出一头半透明的黑影，还没站稳就被电磁网电得抽搐，倒地不动。
“是信号体！”孙小美大喊，“别让它逃！”
第二辆车开始急转，试图冲破包围圈。赵铁柱咬牙，按下机械义肢上的红色按钮。
“自毁保护解除！”他吼，“老子这腿是钛合金加真气驱动！今天就看它能撑多久！”
义肢爆发出刺目蓝光，整辆车像炮弹一样射出去，正面撞上第二辆冷藏车。
砰！
两车相撞，空中炸开一圈冲击波。赵铁柱翻滚两圈，单膝落地，膝盖冒烟。
“还活着？”他笑，“看来保修期过了也扛造。”
第三辆车突然加速，直冲桥下居民区。
“不行！”孙小美冲天而起，“不能让它下去！”
她双手展开，左臂真气纹剧烈闪烁，高声喊：“呼吸节奏——三吸三呼！真气下沉！脚踏实地！”
骑手们齐声回应。
“三吸三呼！”
“三吸三呼！”
真气如潮水般涌动，三十人脚下形成圆形力场，像一张巨手从天而降，压向第三辆冷藏车。
车体扭曲，最终悬停在半空十米处，动弹不得。
“成了！”一个骑手喊。
可就在这时，警报响起。
“警告！真气过载！经脉紊乱！”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音。
几个新人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真气在体内乱窜。
“不行……控制不住……”有人跪在车座上。
赵铁柱抬头，看见孙小美也在颤抖。
他知道问题在哪。
这群人练功时间短，根基不稳，强行共鸣等于拿命拼。
“老铁们！”他大吼，“听我口令！现在不做别的，只想一件事——咱送的每一单，都是救命的！早一秒，人就活了！晚一秒，家就散了！这不是修仙！这是责任！”
他拍着胸口：“我老赵腿断过一次，靠骑手兄弟凑钱换的机械腿！今天我不为自己冲，为的是背后那些等我们送货的人！”
“谁敢退？谁敢怂？谁对得起这身工服？！”
全场寂静。
然后，一声吼。
“俺不退！”
“老子也不退！”
“为了五星好评！冲啊！”
三十道真气再次汇聚，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股狠劲，一股拼劲，一股草根的倔强。
空中掌印成型。
巨大，凝实，带着雷霆之势，拍向第三辆冷藏车。
轰！
车体粉碎，黑影被当场震灭。
三辆车全部瘫痪。
三十名骑手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感觉到经脉扩张，丹田发热，真气自动流转七周天，最后沉入下腹，形成一团温热的气旋。
“我……我筑基了？”一个骑手低头看自己手掌，真气在指尖跳动。
“我也成了！”
“我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在呼吸！”
赵铁柱瘫坐在电动车前盖上，机械义肢发出滴滴警报，但他笑得像个傻子。手机自动播放《最炫民族风》，歌词刚响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他就跟着哼起来。
胸前工牌突然一闪，跳出新标识：S级认证修行骑手。
他没注意。
他只看着天上那三十个悬浮的身影，喃喃道：“咱这行，真的不一样了。”
桥下，交警全员呆立。
张队长手里的检测仪屏幕炸了，数据满屏乱跳，最后一行写着：检测到集体筑基波动，强度S级，来源——外卖骑手。
他低头看报表，手抖得写不下字。
旁边同事小声问：“队长，这算什么？新型交通参与者？”
张队长沉默很久，把报表锁进保险柜，低声说：“明天……申请参加交通指挥操培训班。”
此时，云层裂开一道缝。
孙小美站在高架中央，缓缓降落。
她落地时双脚轻点，气浪炸开，最后一辆冷藏车残骸直接掀翻三米远。包裹从车里滚出来，完好无损。
她右手指尖轻触地面，留下一道燃烧的真气印记。
抬头看天。
她没说话。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骑手不只是送快递的。
对讲机突然响了。
全市骑手频道自动接通。
她按下通话键，声音传遍每个站点：“各站点注意，今晚加派巡逻。刚才那阵风……不是结束。”
话音落下，三十辆电动车静静悬浮在夜空，像一支新的军队。
赵铁柱还在哼歌。
孙小美转身，走向下一单的目的地。
她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