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灯亮了。
陈默站在中央,手里捏着最后一颗润喉糖。他没穿外套,就那件“中华有灵”的运动服,风吹得衣角贴在身上。操场上全是人,家长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高三(3)班的位置。
没人说话。
但空气里有股火药味。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检测仪,屏幕上跳着红字:【异常生物能波动】。旁边女人小声说:“真气?这不科学。”她儿子昨天回家念叨“拍蚊子呼吸法”,她差点报警。
陈默吹了声哨。
“提膝跳——吸气如闻花!”
全班起立。
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蓝光从他们脚底冒出来,顺着腿往上爬,最后停在胸口,一闪一灭。操场上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卧槽!真气可视化?】
【我女儿练的是广播操还是修仙?】
【建议立刻报名!奥数班退费】
学生B往前一步,站到圈子中央。他平时话少,考试总第一。他把手摊开,嘴里开始念数字。
“一二三四五上六去四……”
他面前的计算器飘起来了。
不是线吊着,也不是磁铁,就是凭空浮在半空。屏幕亮了,自动算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一串蹦出来,最后“啪”地炸出火花,零件掉了一地。
他爸举着手机录像,手抖得像帕金森。
“这……这是我买的九块九那种?”
另一个学生拎出西瓜,往地上一放。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掌缘往下劈。
瓜裂成两半。
切口平整得像激光刀割的,汁水一滴没洒。他妈妈冲上去摸瓜瓤,又摸儿子的手。
“你以前切西瓜都切歪……”
“现在不会了。”儿子说,“老师教的‘剁骨劲’,三遍就够。”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不信,掏出自己包里的计算器想试。按了半天没反应。旁边大爷乐了:“你得先跳三下提膝跳!”
还真有人照做。
跳完一试,计算器晃了晃,升了五厘米,然后“啪叽”掉地上。
全场哄笑。
陈默没笑。他扫了一圈家长的脸。刚才还板着脸的,现在都在录视频;刚才举检测仪的,正偷偷问旁边人“这课还能报吗”。
他知道,成了。
至少今天,没人要举报他。
“第二组!”他喊,“养生联动操,开始!”
十多个学生牵手围圈,脚步轻移,嘴里哼着改词的《健康歌》: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真气转转~”
他们的手心冒出白雾,连成一条线。场中落叶被吸起来,绕着圈子打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小旋风。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闭眼站着,鼻尖慢慢凝出一滴水珠。那水珠悬着,不落,然后“嗤”地蒸发成白气。
她妈当场哭了。
“我闺女哮喘三年了……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可她刚才跳了二十个提膝跳,脸都不红。”
女人抹着眼泪抬头:“这课……是不是也能给大人开一个?”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我也想练!”
“我老公天天加班,能不能搞个‘熬夜补肾版’?”
“广场舞能加进去吗?我妈跳得比我还勤快!”
陈默笑了笑,抬起手。
“准备收功!”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站定。
他刚要开口,天突然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暗,是云层瞬间压下来的那种黑。操场的灯还在亮,但光线像被吸走了,照不远。
风停了。
鸟不叫了。
连手机屏幕都闪了几下,像是信号被干扰。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喊出口令。
他感觉到了。
空气里那股味儿不对。不是雨前的土腥,不是雷暴的焦糊,是一种……金属锈的味道。真气浓度飙升,检测仪要是在这,读数早就爆表。
他慢慢把手放下,摸向口袋。
润喉糖还在。
他没拿出来,只是握紧。
学生们没乱。他们跟过陈默,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一个个站得笔直,盯着天。
云在动。
不是飘,是翻滚。一团压着一团,中间裂开一道缝,像眼睛。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天上,也不是从喇叭里。
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游戏……该结束了。”
男人的声音,冷,稳,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操场上所有人同时抬头。
家长懵了。
孩子愣住了。
有个小孩“哇”地哭出来。
陈默没动。
他盯着那道云缝,低声说:“佐藤健一?”
那声音没再回应。
但云缝合上了。
几秒后,阳光重新洒下来。
操场上亮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广播。是有人用某种方式,把话塞进了每个人的脑子。
一个爸爸颤抖着回放录音。
他刚才开了手机录音。
播放键一按,里面只有风声,然后是一句清晰的话:
“游戏……该结束了。”
他猛地抬头:“这……这是AI合成的吗?”
没人回答。
陈默终于动了。
他转身,面对学生。
“收——沉——归元!”
学生们立刻蹲下,抱膝,低头。
蓝光缩回体内,真气回流经脉。
三秒后,全部安静。
陈默这才松手,把那颗润喉糖从口袋里拿出来。糖纸皱了,他慢慢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
他看向操场外。
校门开着。
远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窗 tinted,看不清里面。
他没追。
他知道,对方不是来打架的。
是来示威的。
刚才那句话,不只是说给他听。
是说给所有人听。
家长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还在发抖,有人疯狂截图发群。一个妈妈拉着女儿的手,反复问:“你真没事吧?有没有头疼?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女儿摇头:“我没听见。但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按了暂停键。”
陈默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下次他再来,咱们就换歌。”
“换什么歌?”
“《最炫民族风》。”他说,“节奏带感,专治装逼犯。”
人群笑了。
紧张缓了一点。
但没人真轻松。
陈默知道,这一波展示,赢了家长的信任。
但输了时间。
佐藤健一已经出手了。
不是偷技术,不是派改造人。
是直接用神识广播,宣告存在。
他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练得再热闹,我也能随时打断。
陈默抬头。
云散了。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看着天空。
嘴里那颗糖还没化完。
他忽然抬手,把记事本从口袋里掏出来。
翻到新的一页。
写了个标题:
**《反制方案·全民神识共振计划》**
下面第一条写着:
“让全国人民一起唱《两只老虎》。”
他合上本子,插回口袋。
操场上的家长陆续离开。
有人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最后一个家长走出校门。
他才转身,走向教学楼。
高三(3)班的窗户亮着。
他知道,明天还有课。
他摸了摸胸前的“中华有灵”四个字。
然后,抬手敲了敲窗框。
里面的学生抬头。
他咧嘴一笑:
“明天加练,谁敢请假,罚抄《健康歌》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