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人刚走完,陈默还站在原地。他手里的记事本没合上,那行“让全国人民一起唱《两只老虎》”的字歪歪扭扭。风一吹,纸页哗啦响了一下。
手机震了。
是王大川。
“别动,等我。”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校门口。王大川下车,肩章反光,后脑勺那道疤在路灯下特别明显。他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封口贴着红条。
“你昨晚交的数据,炸锅了。”他边走边说,“修行局开了三小时紧急会议,吵得像菜市场。”
陈默把润喉糖塞嘴里,“他们是不是又说我是搞封建迷信?”
“这次不是。”王大川冷笑,“是有人骂我们太保守,说早该把你这‘口令动作’定成国家标准。”
两人走进教学楼,走廊灯亮着。李雪梅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保温杯搁桌上,枸杞泡得发胀。她抬头看了眼陈默,第一句话还是老样子:
“你又要作什么妖?”
陈默咧嘴:“校长,这次是国家让我妖的。”
王大川把文件袋拍桌上。“从今天起,全国中学必须开设‘基础修行课’,教材用你的《大众修行口令操》。三级九等认证体系同步上线,学生毕业前至少考到一级。”
李雪梅愣住。“真的?”
“红头文件半小时前下发。”王大川掏出平板,点开一条通报:
【国家修行管理局公告第001号】
即日起推行全民修行认证制度
基础教材采用《大众修行口令操》(主编:陈默)
所有公立教育机构须于七日内完成课程备案
弹幕瞬间刷爆:
【卧槽!体育老师出书了?】
【我家娃终于能光明正大跳广播操修仙了!】
【建议科目二加试:真气控车】
【广场舞大妈已组队报名考证】
李雪梅低头看文件,手指有点抖。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抹了下眼角。
“还没完。”王大川转向陈默,“明天上午十点,青云一中举办首届毕业典礼,主题——‘全民修行成果展示’。你要带学生现场演示。”
“演示啥?”
“随便。只要能让所有人看明白,修行不是玄学,是能考出来的本事。”
第二天阳光很好。
操场搭了台子,家长全来了,举着手机录像。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挂着“国际观察员”牌子,站得笔直。
李雪梅拄着保温杯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家长,各位来宾。”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还不信,觉得这是闹着玩。但我想说——”
她抬手,指向高三(3)班的位置。
“让他们自己说话。”
全班起立。
陈默站在队伍最后,没上台。他只说了两个字:
“开始。”
“提膝跳——吸气如闻花!”
蓝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零散的波动,而是整齐划一的能量流。十个学生围成一圈,双手向上托举。空气嗡鸣,地面轻微震动。
校徽升起来了。
那个三百斤重的青铜校徽,离地三米,悬在半空。真气缠绕其上,像给它装了隐形翅膀。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我靠!飞了!!】
【这要是奥运会开幕式谁顶得住?】
【建议明年春晚请这群学生!】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国际观察员集体拿出记录仪,有个金发男人差点把笔摔了。
李雪梅站在台上,没笑。她看着那枚漂浮的校徽,忽然觉得左腿旧伤处一阵发热。她低头,发现皮肤下有微弱金光流转。
她没声张。
只是把保温杯握得更紧了。
仪式结束,人群陆续退场。学生归队,安静列队,没人喧哗。他们知道,这不是表演结束,是开始。
王大川走过来,脸色变了。
“刚接到边境监测站消息。”他声音压得很低,“佐藤健一最近频繁出入境外基因实验室,设备显示他在调试某种高频精神波发射器。”
陈默抬头。
刚才还晴朗的天,不知何时聚起了黑云。云层翻滚,像被什么东西搅动。
“他想干什么?”陈默问。
“不清楚。但上次神识广播,只是试探。这次……可能是覆盖式干扰,目标是让所有修行者失控。”
陈默没说话。
他摸了摸胸前的“中华有灵”四个字。布料有点烫。
“那就让他试试。”他说,“看看是他的精神波厉害,还是全国人民一起做操的声音大。”
王大川点头,递过一个新文件袋。
“这是第一批成人考证培训方案,你来当总教官。”
陈默接过,塞进运动服口袋。袋子角露出一行小字:
【全民神识共振计划·试点名单】
他没展开看。
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在往火里走。
可他不能停。
操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风吹过空荡的看台,卷起几张传单。上面印着大字:
**“全民修行,持证上岗!”**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停在街角。
车窗紧闭。
陈默盯着它。
一秒。
两秒。
突然,他抬起手,做了个口令动作。
不是提膝跳。
是新的。
右手平伸,掌心朝天,慢慢上抬,像在托起整个世界。
王大川看见了,立刻照做。
李雪梅在台上也看见了。她没犹豫,举起保温杯,动作一致。
三秒内,三十多个学生转身,抬手。
动作整齐。
他们的掌心朝上,对着翻滚的黑云。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
像是某种频率正在同步。
黑云动了一下。
不是散开。
是……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