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舱的灯闪了一下，陈岩没有抬头。他盯着屏幕上的裂纹位置，手指在记录板上划下最后一行字。弧形过渡层必须加，否则实战中还会出问题。
他把笔放下，拿起那块蓝色复合膜。材料边缘已经有些发烫，但结构完整。第二轮震动模拟通过了。他把它交给等在旁边的技工。
“送去生产线。按新参数做第一批样品。”
技工接过，快步走向传送带。那边已经架好了三条流水线，机械臂正在校准模具。陈岩跟过去，看着第一片防护罩基板被压制成型。
“脉冲频率统一设为基准值。”一个技术人员问，“还是分体征适配？”
“分。”陈岩说，“高个子士兵心跳慢，频率低；矮个子心跳快，频率要调高。不匹配的话，响应延迟能达到0.3秒。”
他走到装配台前，从箱子里取出三套不同尺寸的作战背心。每一套都预留了左臂嵌合口。他把控制面板装上去，打开测试模式。
第一个，穿在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身上。启动屏障，弹丸射击测试。偏转角度正常。
第二个，中等体型，反应速度略快，脉冲同步率达标。
第三个，瘦小士兵，刚穿上就误触了开关。屏障瞬间展开，又立刻关闭。
“操作界面要简化。”陈岩说，“只留两个按钮：开启和紧急响应。其他功能全部锁死。”
技术员记下修改项。教官组的人开始打印操作手册。陈岩转身走向列装区。
一百二十名士兵已经在场外列队。全是本次演练的参演人员。他们穿着新式迷彩服，肩章统一，眼神紧盯着入口。
陈岩站到高台上，没说话。他抬起左臂，按下控制面板。
嗡——
半球形屏障在他身前展开，泛着淡蓝光。教官持高速枪械走上前，连开三枪。
子弹撞上屏障，全部偏转飞出，打在远处沙袋堆里。
没人动。
陈岩收回屏障。“这东西不是一直开着。它是心跳式的。危险来了才响。平时节能待机。”
他指了指台下三人。“你，你，还有你。上来试试。”
三名士兵跑步上台。穿戴过程由技工指导。两分钟内完成激活。
“记住，不能靠太近。”陈岩说，“上次测试发现，两个人屏障重叠，能量会共振衰减。实战中必须保持间距。”
士兵点头。
命令下达，全员进入装备分发流程。每个人领到自己的编号装置。控制面板与指纹绑定，无法互换。
车间外，运输车已经等候。六十套装备装车，送往野外演训场。
陈岩坐进指挥车，耳机接入系统。屏幕上跳出三百个红点，代表所有参演单元。
“所有人检查设备状态。回复信号。”
“一号正常。”
“二号正常。”
声音一个个传来。三分钟后，全部确认就绪。
车队出发。
三十分钟后抵达演训区。地形为丘陵带，设有模拟阵地、掩体群和移动靶标。空中有无人机巡逻，地面布设了电磁干扰源。
陈岩下车，直接登上中央指挥台。大屏显示各单元能量读数，全部处于绿色区间。
“演练开始。”
命令下达。
敌方火力模拟启动。第一波是电磁脉冲攻击。频率扫过整个区域。
士兵们立即启动屏障。淡蓝光点在各处亮起。
干扰持续十秒。所有装置未失灵。
第二波是热压炸弹模拟。爆炸气浪席卷阵地。三名士兵被冲击掀翻，但屏障撑住，无人受伤。
第三波是连续冲击波，间隔两秒一次，共五轮。
第四轮时，警报响起。
“七号、八号单元能量波动异常！”
陈岩看向地图。两个红点靠得太近，几乎重叠。
“下令拉开距离。”他说，“错频启动，不要同时开屏障。”
传令兵重复指令。
七号士兵向左滚出三米，八号后退五米。两人重新设定脉冲节奏。
第五轮冲击到来。屏障各自响应，成功抵御。
演练结束。
全体集合。
指挥官走到前面，手里拿着评估报告。
“本次测试，防护罩系统全程稳定运行。结构性裂纹未出现，能量过载零发生。战术适应性评级A级。”
士兵们没有鼓掌。但他们站得更直了。
陈岩走下高台，来到队伍前方。
“你们现在穿的，不是普通装备。”他说，“它来自模块，但它不属于我。它属于每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一名老兵举手。
“报告！我们以前用防弹衣，至少看得见。这个……看不见的东西，真能信吗？”
陈岩看了他一眼。“明天还有一次实弹测试。你可以站在最前面。”
老兵沉默几秒，点头。
“我愿意。”
其他人陆续表态。
“我愿意。”
“我愿意。”
声音越来越齐。
陈岩转身，看向指挥台。大屏还在刷新数据。最后一行写着：
【脉冲同步率：98.7%】
【能量损耗率：12.3%】
【系统完整性：完好】
他拿起对讲机。
“准备明天实弹科目。增加穿甲弹和集群爆破模拟。”
“是！”
技工组开始调整参数。士兵们返回营地，检查装备。
深夜。车间灯火通明。最后一批装置完成封装。运输车重新装车。
陈岩站在车旁，看着编号一一核对。
一辆车的控制面板突然报警。
“三十七号单元，心跳感应异常。”
他走过去查看。数据显示接收信号微弱，像是使用者心跳过缓。
“谁负责这台？”
“张兵。”技工回答，“他是替补队员，今天发烧了，没参加演练。”
陈岩伸手摸了摸面板表面。温度略高。
“把他的生物信号重新录入一遍。发烧会影响频率匹配。”
技工照做。重新绑定后，信号恢复正常。
“以后所有装置都要做动态适配。”陈岩说，“人生病，心跳变，装备也得跟着变。”
记录本翻开，他在“系统优化”栏写下新的一条。
凌晨四点。全部三百套装备完成最终检测。
车队发动。六辆装甲运输车，两辆指挥车，一辆应急维修车。
陈岩坐进副驾驶。
“出发。”
车队驶出厂区，沿公路向北。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
无线电响起。
“前方五十公里进入演训封闭区，请出示通行代码。”
司机报出密令。
“通过。”
道路两侧出现岗哨。士兵持枪站立。看到车队标志后敬礼。
车队继续前进。
两小时后抵达主阵地。晨雾未散。靶场已清空。
实弹测试区设在山谷底部。上方是观察台。下方铺满钢板，用于检测弹道偏转效果。
陈岩下车，直接走向控制室。
“今天科目：穿甲弹直击、多角度连射、集群爆炸冲击。顺序进行。”
负责人点头。“已经安排好射击序列。第一轮由七名志愿者承担。”
名单递上来。全是主动报名的老兵。
陈岩扫了一眼，批准。
十分钟后，七人穿戴完毕，进入指定位置。
“第一轮，开始。”
远程火炮启动。一枚穿甲弹呼啸而来。
轰！
撞上屏障，弹头碎裂，残片四溅。
屏障轻微波动，未破裂。
第二枚，第三枚，连续三发，角度不同。
全部被挡下。
观察台一片安静。
第二轮是集群爆炸。八个炸点同时引爆。
气浪翻滚，尘土冲天。
七名士兵被掀翻在地，但屏障始终维持。
烟尘散去，一人站起来，举起手臂。
蓝色光晕还在。
全场松了一口气。
陈岩盯着数据屏。能量回落正常，脉冲恢复周期符合预期。
“可以列装。”
他对身边记录员说。
“写报告，系统达到军方标准。允许批量部署。”
记录员快速输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