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冲天而起的瞬间，陈岩左臂的控制面板开始剧烈震颤。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频率紊乱，蓝光闪烁节奏不稳。他抬手一挥，声音压过风声：“全员戒备！”
特勤队员立刻散开阵型，枪口对准裂缝方向。赵铁军快步上前，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口，眉头紧锁：“能量峰值在上升，再这样下去整个填埋区都会塌陷。”
陈岩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老刘头身上。
老头被两名队员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嘴里还在低声念叨：“它要醒了……它会选人……”声音颤抖，眼神却死死盯着裂缝深处，像是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启动挖掘。”赵铁军转身下令，“机械组继续作业，把模块挖出来再说。”
两台挖掘机重新发动，履带碾碎玻璃和金属碎片，朝裂缝边缘逼近。机械臂缓缓抬起，准备扒开最后一层水泥块。
就在这一刻，老刘头突然暴起。
他猛地挣脱压制，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右腿蹬地，整个人腾空翻起，抄起旁边断裂的钢筋就往前冲。目标直指最近的挖掘机驾驶舱。
“拦住他！”赵铁军吼。
三名特勤队员扑上去。老刘头挥动钢筋，砸向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防弹背心凹进去一块。另两人从两侧夹击，一人锁臂，一人抱腿，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老刘头没有挣扎逃窜。他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挖掘机，嘶声大喊：“别碰它！地下有管线！全是高压电和燃气管！你们再挖下去整片地都会炸！”
没人听。
机械臂已经落下。
咔——
一声脆响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地面猛然一震。所有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一辆停在边缘的越野车警报骤响，又瞬间熄火。对讲机滋啦作响，接着彻底黑屏。
陈岩低头看面板。蓝光频闪加快，能量波动呈指数级攀升。
“模块进入活跃状态。”他说，“不能再拖了。”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老刘头衣领，将他拉起来。老头满脸灰尘，嘴角渗血，但眼睛依旧清明。
“你不是普通拾荒者。”陈岩盯着他，“你反应太快，力气太大。普通人做不到刚才那一击。”
老刘头喘着粗气，没回答。
陈岩继续说：“你接触过模块不止一次。你的神经系统已经被同频了。我能看出来。”
老刘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陈岩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和模块的能量波长相近。
“你说它会选人。”陈岩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老刘头摇头，“它不是机器。它是活的。它在找能承载它的人。一旦选中，别的人都得死。”
“谁告诉你这些？”
“我自己知道。”老头声音发抖，“我碰过它三次。每次之后，我都听见声音。梦里有人叫我名字。前天夜里，我看见地底下有影子在动……那是它在看我。”
赵铁军走过来：“组长，这老头神志不清，不能信。”
“但他刚才的动作是真实的。”陈岩松开手，“一个普通老人不可能甩开两个受过训练的队员。”
“也许就是疯子爆发。”
“不是。”陈岩站起身，“他是军人出身。退伍兵。或者曾经参与过工程爆破项目。你看他发力的方式，是标准战术格斗动作。”
赵铁军皱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模块马上就要完全暴露，我们必须抢在失控前取出来。”
“那就先控制住他。”陈岩说，“但别伤他。”
“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们更了解这个东西。”
两名队员重新将老刘头按住，这次用了束缚带，五花大绑。老头不再反抗，只是仰头看着天空中的蓝光柱，嘴唇微动，像是在祈祷。
陈岩转身面向裂缝。
蓝光越来越强。裂缝已扩大到三米宽，深不见底。一股热浪从里面涌出，带着金属烧焦的气味。挖掘机继续作业，机械臂撬开最后一块水泥板。
轰——
又是一次震动。比之前更猛。
远处几座垃圾山滑塌，集装箱滚落。一台无人机残骸冒出火花，接着自燃。一辆指挥车的引擎无故启动，转了几秒又熄火。
“电力系统全面失灵。”赵铁军检查设备，“所有电子装置间歇性宕机。”
“模块在干扰现实。”陈岩说，“它的能量场正在扩张。”
“那就更快动手。”赵铁军挥手，“把吊索放下去，直接提取！”
四名队员扛着绳索和固定架上前。他们刚靠近裂缝边缘，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裂缝两侧的水泥层大面积崩裂。蓝光脉冲如同心跳，一下接一下，照亮整个垃圾场。
老刘头突然大喊：“停下！别下去！它现在不能被人带走！它还没完成选择！”
没人理他。
吊索已经抛入裂缝。一名队员系好安全扣，准备下潜。
就在他踏上绳索的刹那，老刘头猛地抬头，脖子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嘶吼：
“你们会害死所有人——！”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猛然爆出一道强光。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等视线恢复时，裂缝底部的情况变了。
原本埋藏模块的位置，此刻露出一个圆形坑洞，表面覆盖着类似晶体的物质，泛着幽蓝光泽。坑中央，黑色立方体的一角已经完全露出来，表面划痕清晰可见，能量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模块外露程度百分之七十。”赵铁军盯着热成像仪，“可以回收了。”
“等等。”陈岩突然开口。
他低头看控制面板。蓝光与地下光脉产生共振，频率出现同步迹象。
这不是正常激活。
这是回应。
他在等什么人。
他抬头看向被绑的老刘头。老头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恐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你早就知道它在这里。”陈岩说，“你一直在守着它。”
老刘头没否认。
“你不是为了捡废品活着。”陈岩走近一步，“你是被它留下的。”
风刮过垃圾场，吹起塑料袋和灰烬。远处的流浪人群躲在集装箱后，有人开始收拾行李，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赵铁军走到陈岩身边：“再不下手，等能量场扩散到城区，整片区域都得封锁。”
陈岩沉默几秒，终于点头：“准备回收。”
四名队员重新列队，手持密封箱和磁力钳，走向裂缝。
老刘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皮肉，他不管不顾，拼命往裂缝方向爬。
“别碰它！别带走它！它选中的人还没来——！”
一名队员上前压制。
就在这时，陈岩左臂的控制面板发出一声尖锐警报。
他低头一看。
能量同步率突破百分之九十。
而老刘头的眼眶里，蓝光一闪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