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暴涨的瞬间,裂缝底部传来剧烈震颤。
陈岩左臂控制面板发出尖锐警报,能量同步率突破百分之九十。他抬头看向被绑住的老刘头,老头眼眶里的蓝光一闪而逝。
吊索已经垂入裂缝,一名特勤队员正准备下潜。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从坑底爆发,像炸开的闪电,直接击中绳索。金属瞬间熔断,残端冒着黑烟坠落。队员被气浪掀飞,撞上岩壁昏死过去。
“全部撤出!”陈岩大吼,“我一个人进去!”
他一把关闭通讯器,防止干扰反噬,纵身跃入裂缝。
身体急速下坠,风在耳边呼啸。他借着断裂的水泥梁调整姿态,在空中翻滚半圈,避开一根砸下的钢架。落地时顺势前滚,脚底踩碎玻璃渣,停在一堆扭曲的钢筋前。
地面湿滑,油污和积水混在一起。远处几座垃圾山正在滑塌,集装箱接连滚落。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砸得钢板叮当响。
他没有停下。
弯腰冲过一片碎玻璃区,速度不减。前方横着一辆压扁的轿车,车顶裂开,露出锈蚀铁管做成的陷阱机关。他看也不看,蹬地跃起,膝盖微曲跳过车体,落地后立即加速。
三道人影从侧方掩体后闪出。
他们穿着清洁工制服,但动作整齐划一,手持电击棍、合金网枪和微型爆破装置。其中一人抬起手臂,按下开关。
嗡——
干扰波扩散开来。
陈岩左臂面板瞬间黑屏。
他立刻明白,对方的目标是切断他与模块的联系,逼他陷入被动。
但他不需要面板。
他靠的是肌肉记忆,是十八岁起每天扛三百斤水泥爬上二十层楼练出来的反应。
第一人冲上来,电击棍直刺胸口。
陈岩侧身避让,左手格挡,右手抓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扭。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他顺势夺过电击棍,转身就是一记横扫。
第二人刚举起合金网枪,就被砸中面部,鼻梁塌陷,仰面倒地。
第三人冷静得多。他后退两步,将微型爆破装置贴在地面,手指悬在引爆键上。
“别动。”他说,“再走一步,整个区域都会塌。”
陈岩停下。
脚下是带电积水,水面泛着微弱蓝光。往前两米,就是模块所在的晶体坑。黑色立方体露出了大半,表面纹路搏动如心跳。
他知道对方想拖延时间。
也清楚一旦支援赶到,局面就会失控。
所以他不能等。
他盯着第三人的眼睛,忽然抬腿,把一块碎铁踢向侧面的油桶。
哐!
声音响起的刹那,那人本能转头。
陈岩动了。
一步踏出,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腿。他像炮弹一样冲过去,在对方回神前已逼近到一米内。
第三人终于按下引爆键。
轰!
预设炸点在身后炸开,泥土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冲击波推着他向前扑倒,但他仍试图翻身举枪。
陈岩早有预判。
他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跃起,抓住一条悬垂的电缆荡身避让。落地时顺势滑铲,泥水四溅。左脚精准踢中对方膝盖外侧。
咔嚓!
腿骨断裂。
那人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惨叫,陈岩已近身,右手擒住其脖颈,左手压肩,一个标准擒拿锁颈将其制服。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全部失去战斗力。
他甩掉电击棍,走向模块坑。
每一步都踩在带电积水中。电流顺着脚底窜上来,刺激神经。他呼吸变重,肌肉抽搐,却没有减速。
这是他多年搬砖养成的习惯——只要任务没完成,身体就不能停。
父亲当年在工地被钢筋砸断腿,躺在病床上还说:“活儿没干完,躺不下。”
他也一样。
两米。
一米。
排斥力场越来越强。胸口发闷,心跳加快,像是有东西在挤压内脏。他咬牙挺住,脚步稳定。
终于抵达坑边。
黑色立方体静静嵌在晶体中央,蓝光脉冲与他的呼吸节奏逐渐同步。
他伸手,握住一角。
刹那间,整座垃圾场震动起来。蓝光冲天而起,照亮夜空。地面裂纹迅速蔓延,远处传来赵铁军的大喊:“所有人撤离!准备封锁!”
但他纹丝不动。
双手发力,猛然一拔。
模块脱离基座。
他立刻将它塞进密封箱,扣紧锁扣。
面板恢复运行,显示模块状态稳定。
他站起身,浑身沾满污泥与血迹,呼吸粗重,眼神却坚定。
抬头看向裂缝上方。
赵铁军带着特勤队员守在边缘,举枪戒备。
“组长!”赵铁军喊,“你没事吧?”
“没事。”陈岩回应,“模块到手。”
“科研组五分钟后到达,你先上来!”
“不行。”陈岩低头看密封箱,“这东西还在发热,排斥场没完全消失,我现在不能动。”
“那你坚持住,我们守住外围!”
陈岩点头。
他靠着断裂的水泥墩坐下,左手按住密封箱,右手撑地保持平衡。
风刮过垃圾场,吹起灰烬和塑料袋。远处警灯闪烁,人群已被疏散。
他闭了会眼,再睁眼时目光锐利。
这场战斗他赢了。
不是靠科技,不是靠模块,而是靠自己这一身骨头和力气。
从小到大扛过的每一袋水泥,爬过的每一层楼,流过的每一滴汗,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他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天生强者。
他只是一个不肯认输的工人。
而现在,他是唯一能亲手拿下模块的人。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的手去完成。
密封箱表面温度开始下降。
他松了口气,手指仍紧紧扣住锁扣。
这时,箱体缝隙里渗出一丝蓝光。
光晕落在他右手虎口的老茧上,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着那点光,眉头慢慢皱起。
老茧开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