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的话音还没落,陈岩已经低头看向左臂。
控制面板的蓝光在强光下依旧刺眼。信号频率剧烈跳动,定位死死锁在城南小区——他家的方向。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
模块从没对居住区发出过这种级别的警报。
“您觉得这一切值得吗?”记者又问了一遍,话筒往前递。
陈岩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掌声还在响,孩子们举着画,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关掉麦克风,转身走下高台。
安保人员伸手阻拦:“陈组长,活动还没结束。”
“家里出事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没人再拦。
他快步穿过后台通道,拨通基地紧急频道。
“接我家监控系统。”
通讯员回应:“画面被切断,只能调取音频残留。”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声音。
玻璃碎裂。
脚步声很重,不是一个人。
接着是压抑的抽泣。
陈岩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陈小雨的声音。
他冲出大楼,反重力引擎启动,浮空板从作战服背部展开,自动校准姿态。
调度中心接通:“低空飞行权限已开放,路线清空。”
“不用清空。”他跃上浮空板,“走最短路径。”
板身轰鸣,升空瞬间气流掀起地面尘土。他贴着楼宇边缘飞行,避开主干道上方的交通层。
三维地图投射在控制面板上。红点闪烁,距离住宅还有七公里。
他开始回忆刚才那段音频。
没有叫喊,没有求救。只有哭声被强行压住,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敌人进屋了,动作干脆,目标明确。
不是劫财,也不是随机袭击。
是冲着他来的。
是为了模块。
浮空板穿行在高楼之间,风声灌入耳中。他咬紧牙关,脑中闪过八岁那年的画面。
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越来越弱。他攥着刚赚来的工钱跑进医院,医生摇头说药费差太多,治疗中断了。
妹妹抱着他哭,问妈妈为什么不醒。
那天起,他发誓不再让任何人因无能为力而失去亲人。
绝不再让妹妹流泪。
浮空板猛然侧倾,避让一架民用无人机。紧接着,左侧又撞来一架。
不是意外。
这些无人机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空域。
它们飞行轨迹有规律,呈扇形封锁前方通道。
境外势力远程操控,目的只有一个:拖住他。
他右手一甩,两枚电磁干扰弹从袖口弹出,在空中爆开。前方三架核心控制机瞬间失联,机身打转坠落。
其余无人机失去引导,纷纷偏离航线。
道路 cleared。
他加速前进。
五公里。
四公里。
面板上的信号仍在波动,说明家中设备未被完全摧毁。战斗或对峙仍在持续。
妹妹还活着。
只要她还能发出声音,只要敌人还需要她当人质,他就还有机会。
三公里。
他开始模拟突袭路线。
正门有电子锁,敌人可能设了陷阱。阳台是他常进出的位置,防护栏有轻微变形,容易突破。客厅窗户朝南,窗帘通常半拉,现在是全闭状态。
敌人数目未知,武器类型未知,但必定携带电击器或神经抑制类装备,避免惊动邻居。
他们要活口。
要他亲自回来交出模块。
两公里。
浮空板降低高度,贴着屋顶飞行。城市喧嚣被抛在身后,住宅区安静下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战术刀柄,确认锁定装置正常。
脑子里列出三种破门方式。
第一种:正面强攻,利用浮空板冲击力撞碎阳台门,落地瞬间发动β型防护协议,抵挡首轮攻击。
第二种:切断电源,制造短暂黑暗,从侧面排水管攀爬至二楼,破窗而入。
第三种:引诱敌人开口说话,通过声波频谱分析判断站位,再用模块脉冲干扰通讯系统,制造混乱。
他选第一种。
最快,最直接。
不需要试探。
他是她哥。
他必须回来。
一公里。
住宅楼轮廓出现在前方。
控制面板信号强度上升。波动节奏不规则,说明内部有移动,有对抗。
妹妹没有被立即控制。
她在挣扎。
她在等他。
突然,面板弹出新提示。
家居系统最后上传的数据记录:客厅温度异常升高0.8度,空气流动减缓,门窗密封性增强。
敌人封死了出口。
他们在等他上门。
陈岩深吸一口气,右手搭上引擎调节钮,准备进入冲刺模式。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段微弱音频。
是陈小雨的声音。
“我知道……藏在哪……”她的声音发抖,“但只能告诉我哥……”
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被推倒。
然后是男人的低吼:“不说就废你一条腿!”
陈岩的眼睛泛起蓝光。
他没有加快速度。
反而放缓了飞行姿态。
不能冲动。
不能让她受伤。
他重新计算降落点。
不在阳台。
不在门口。
在厨房后巷。
那里有一扇老旧的通风窗,锁扣早就坏了。
他可以从那里潜入,绕到客厅背面。
敌人以为他会正面冲进来。
他们不知道,他比他们更了解这栋房子。
每一个角落,每一道裂缝,都是他和妹妹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调整航向,浮空板转向北侧。
风在耳边呼啸。
楼群掠过。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他关闭引擎噪音,滑行接近目标区域。
三百米。
对面楼顶出现一架新型无人机,镜头转动,锁定他。
他立刻投掷干扰弹,但对方迅速规避。
不是普通型号。
是军用级侦察机。
有人在高空监视。
等他现身。
他压低身体,浮空板贴着墙面滑行,利用建筑阴影遮蔽身形。
二百米。
他看到厨房后巷的通风窗。
窗框锈迹斑斑,和记忆中一样。
一百米。
他收起浮空板,改用墙体吸附装置,缓慢下降。
五十米。
他听到耳机里传来新的声音。
是陈小雨在说话。
“你们……要找什么?”
敌人回答:“你哥藏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但只能当面告诉他……”
她在拖延时间。
她在等他。
陈岩落地,双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贴墙靠近通风窗。
手伸向战术刀。
刀刃出鞘三寸。
他准备撬开窗框。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声音变了。
陈小雨突然轻声说:“哥……我划了记号……在沙发下面……”
那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
只要他在家里留下标记,就会刻在沙发扶手下沿。
她发现了。
她知道他会来找她。
他停下动作。
抬头看向二楼客厅的窗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在移动。
三个。
一个站在门口。
一个守在窗边。
一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抵在她脖子上。
是电击器。
他收回刀,从作战服内袋取出一枚微型震爆弹。
设定延迟三秒。
轻轻塞进通风窗缝隙。
退后五步。
按下引爆键。
轰!
窗框炸开,碎片飞溅。
烟雾弥漫。
他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