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把地铁图折好塞进作战服内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边缘的毛刺感。阳台外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浮空板刚展开一半，通讯器就震动了。
他停下动作，接通加密频道。
“赵铁军，带四人小队，旧城南线B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废弃隧道，可能有模块激活信号。”
“收到。”那边回应得干脆。
陈岩收起浮空板，翻身跃下阳台。三楼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靴底踩碎了一块水泥砖。
他直起身，左臂控制面板开始闪烁红光。能量波动出现了，微弱但持续，像心跳一样稳定。方向正是东南地下。
脚步声从楼道传来，整齐有力。赵铁军带着特勤队员到了。
“情况？”赵铁军站到他身边，右臂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有人留了张图。”陈岩掏出那张地铁线路图，指着被红笔圈出的位置，“这个站点二十年前就封了，普通人不知道。”
赵铁军眯眼看了两秒：“故意引我们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得进。”陈岩把图收回去，“信号是真的。”
两人没再多说，带队出发。
旧城南线B段入口在郊区一栋废弃办公楼地下。混凝土墙封死了通道口，表面裂开几道缝，长满青苔。
赵铁军挥手，两名队员架起热熔切割器。火焰喷出，金属支架迅速发红变形。八分钟后，墙被切开一个够人通过的缺口。
里面漆黑一片。
陈岩第一个进去。
头灯打开，光束照出前方五米的轨道。铁轨生锈，地面潮湿，空气中有股腐烂的泥土味。墙壁上布满裂缝，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撞击过。
他抬起左手，控制面板接收频率不断跳动。能量信号越来越强，呈螺旋状向前延伸。
“跟紧。”他说，“关掉非必要设备，防止干扰。”
队伍保持三角阵型推进。每走十米，就有一名队员在墙上贴一个信标灯。红色小点在黑暗中亮起，连成一条断续的线。
行进途中，一名队员低声报告：“耳机杂音，听不清指令。”
“我也是。”
“手电频闪。”
陈岩点头：“都用手语。”
他打出手势：**前方异常，戒备前进。**
又走了二十米，他在一处墙面前停下。
墙面有划痕，很深，呈平行排列，像是某种大型机械拖过。地面有湿迹，不是水，是黏液，泛着暗金属光泽，闻起来像烧焦的电线。
他蹲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震感立刻传上来。
很轻，但确实存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赵铁军走过来，机械臂探出传感器扫描。
“温度正常，但磁场紊乱。”他抬头，“这地方不对劲。”
陈岩没说话。他盯着黏液痕迹消失的方向。那里，隧道拐了个弯，更深的黑暗等着他们。
他继续往前走。
转过弯后，空气变得更闷。头灯光束开始扭曲，像是穿过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控制面板上的数据突然乱跳，然后恢复正常。
所有人手表同时停了一秒。
接着，指针逆时针转了半圈。
陈岩猛地抬手，打出停止手势。
队伍立刻停下。
他闭眼，靠模块感知能力捕捉能量流动。蓝光粒子在空气中游动，密度比刚才高了三倍。它们全都指向隧道中段某一点。
“还有三百米。”他睁眼，“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岩石断裂。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趴下！”陈岩大吼，冲向前方两个队员，一把将他们扑倒在地。
轰！
大片碎石从顶部砸落，烟尘瞬间弥漫。一块足有半吨重的混凝土横梁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直接砸出一个坑。
赵铁军反应极快，右臂机械义肢展开支撑杆，顶住一根即将倒塌的承重柱。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液压系统全力运转。
“稳住！”他咬牙低吼。
烟尘稍散，陈岩迅速清点人数。
四名队员都在。
一人手臂擦伤，一人脚踝扭伤，无大碍。
“还能走。”受伤的队员站起来。
陈岩抬头看前后通道。
全被堵死了。
前面塌方堆了十几米高的碎石，后面也完全封闭。他们被困在一段约五十米长的区间里。
“通讯呢？”
“断了。”一名队员检查设备，“信号被屏蔽。”
陈岩打开左臂面板，尝试接入城市网络。失败。再试基地频道。失败。所有外部连接全部中断。
他看向顶部裂缝。
蓝光正从更深的地层渗出来，和之前感知的能量流向一致。
就是这里。
第七模块就在下面。
“调整阵型。”他下令，“双人警戒，其余人靠墙待命。”
队员们迅速行动。两名持枪队员守在两侧，其他人背靠墙壁，保持战斗姿态。
赵铁军还在支撑横梁，机械臂发出过载警报。
“换人顶。”陈岩说。
“不用。”赵铁军摇头，“我能撑住。”
陈岩没坚持。他知道赵铁军的性格。
他走到裂缝下方，抬头观察。
蓝光越来越亮，像是有液体在地底流动。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没有变化，但皮肤能感觉到压力上升。
地面轻微震动。
一次。
两次。
三次。
节奏变得规律。
就像呼吸。
“它醒了。”陈岩低声说。
赵铁军侧头看他：“你说什么？”
“不是塌方。”陈岩盯着裂缝，“是它自己出来的。”
话音未落，裂缝突然扩大。
咔——
一声脆响，岩石崩裂。一道细长的蓝光射出，打在对面墙上。水泥表面瞬间汽化，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
所有人的武器立刻对准裂缝。
“别开火。”陈岩抬手制止。
他往前走了一步。
蓝光不再扩散，而是收缩成一条线，悬浮在空中。它不动，也不消失，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岩伸手，慢慢靠近。
距离手掌还有十厘米时，蓝光突然跳动。
像在回应他。
“模块……”他喃喃。
就在这时，赵铁军低喝一声：“注意背后！”
陈岩猛地转身。
隧道尽头，原本被碎石封死的通道，竟然裂开一道缝。
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不是自然风。
带着电流的味道。
地面震动再次出现，这次更剧烈。
裂缝中的蓝光猛然一闪。
整个隧道陷入短暂黑暗。
头灯熄灭。
控制面板黑屏。
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效。
黑暗中，只有那道蓝光还在。
它缓缓移动，从裂缝飘出，悬停在半空。
离地一米七。
正好对着陈岩的眼睛。
他站着没动。
蓝光轻轻晃动，像在打量他。
然后，它突然分裂成七条细线，围绕他旋转一圈，最后汇聚到他左臂控制面板上方，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
面板自动启动。
一行文字跳出：
【检测到第七模块】
【功能锁定】
【需完成身份验证】
陈岩盯着那行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新的能力要解锁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因为就在光环形成的瞬间，隧道尽头的碎石堆，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只手伸了进来。
沾满泥，指甲断裂，指节发白。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一个人影。
浑身湿透，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污。
那人抬起头，目光呆滞，嘴唇颤抖。
“救……我……”
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陈岩没动。
赵铁军低声道：“不对劲。”
那人一步一滑地走进来，脚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走到队伍前方，突然跪倒。
“求你们……隧道里还有人……快救他们……”
陈岩盯着他。
控制面板上的光环还在转。
但那人的影子，在地上是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