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悬浮在陈岩面前，旋转的光环映在他脸上。那道光圈稳定地转着，面板上显示【功能锁定】四个字。
他没动。
跪在地上的男人吐出一口黑血，腥臭味立刻弥漫开来。血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
赵铁军右臂机械义肢发出低频嗡鸣，缓缓后撤半步，枪口对准来人。
“封锁两侧。”陈岩低声说，“不准靠近。”
两名特勤队员迅速移动，一人守住侧通道，另一人堵住碎石堆入口。战术手电关闭，只靠蓝光照明。
陈岩盯着眼前的男人：“你说还有人？在哪一段？”
男人喘着气，手指向身后塌方处：“转弯……再往前五十米……三个大人……还有一个孩子……卡在座椅里……”
话没说完，他又咳了一声，这次喷出的血丝带着银灰色颗粒，在蓝光下闪了一下。
陈岩眼神一紧。
这不是正常人体能产生的物质。
他低头看对方影子。歪斜角度超过三十度，而光源来自头顶裂缝，理论上投影应垂直向下。这说明——要么光线被扭曲，要么这个人本身不在正常空间维度。
但隧道里还有活人。
不能等。
“赵铁军，带两人清理右侧障碍。”陈岩转身下令，“注意承重结构，逐层移开碎石，别引发二次塌方。”
“明白。”赵铁军点头，挥手示意两名队员上前。
陈岩走向塌方区。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断裂的钢筋。他蹲下，用手摸了摸一块大石边缘。表面有高温灼烧痕迹，不是自然塌方造成的。
他抬头看顶部裂缝。蓝光持续渗出，像液体一样流动。空气中有轻微震动感，每隔七秒一次，规律得像心跳。
“热成像仪。”他对一名队员说。
队员递上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前方残骸中有三个微弱生命信号。其中一个非常微弱，几乎断断续续。
位置就在转弯后。
“走。”陈岩站起身，“我打头。”
他们开始推进。每一步都极其缓慢。头顶不时掉落小石块，砸在肩甲上发出闷响。赵铁军用机械臂撑起一根横梁，让队伍从下方通过。
十米后到达拐角。
眼前的景象让人窒息。
一堆扭曲的金属车厢卡在隧道壁间。三名乘客被困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被压住下半身，脸色苍白。旁边年轻男子头部受伤，靠在座椅上昏迷。最里面，一个小女孩被卡在座椅与墙体之间，脸朝下，一动不动。
陈岩快步上前。
“还能听见吗？”他拍了拍妇女肩膀。
女人睁开眼，声音虚弱：“救……救我女儿……她还没醒……”
陈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女孩嘴唇发紫，呼吸极浅。
“坚持住。”他说，“我们马上把你拉出来。”
他回头喊：“医疗包！液压扩张器！快！”
一名队员跑上来递工具。陈岩将扩张器插入水泥板缝隙，启动加压。金属杆缓缓伸长，上方石块微微抬起。
“再来一点。”他咬牙继续加力。
咔！
一声脆响，石块突然松动。陈岩一把抱住妇女腰身往后拖。重物砸下，扬起一片尘土。
“安全了。”他把人放在空地处，“别乱动。”
队员立刻上前包扎。
陈岩没停。他冲向第二名被困者。年轻男子额头流血，颈动脉还有搏动。他掰开眼皮检查瞳孔，发现对光反应迟钝。
“喂！”他用力拍脸，“醒过来！”
男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眼皮颤动。
“人工呼吸。”陈岩捏住鼻子，低头吹气两次。
第三次时，男子猛地呛咳，睁开了眼。
“你没事了。”陈岩扶着他坐起，“待在这别动。”
他立刻转向最后的目标——小女孩。
距离最近的一段路完全被压塌。必须穿过一堆钢筋才能接近。
“剪切钳。”他伸手。
赵铁军递上工具。陈岩弯腰钻进缝隙，一根根剪断扭曲的钢筋。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的手臂被划破，血顺着肘部流下。
终于打通通道。
他爬到小女孩身边，轻轻翻过她的身体。脸上沾满灰尘，鼻孔出血，但胸膛还有起伏。
“醒醒。”他轻拍脸颊，“叔叔来了。”
没有反应。
他探手摸颈动脉。跳得很慢，但还在。
“抬担架！”他大喊。
两名队员合力搬来简易担架。陈岩小心托起孩子，慢慢将她放上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剧烈震动。
轰！
一大块水泥板从上方坠落，直冲担架砸下。
陈岩瞬间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重物砸在他背上，作战服撕裂，皮肤擦破，鲜血渗出。
“快撤！”他吼道，“把她送出去！”
队员抬着担架迅速后退。
陈岩撑着站起来。背部火辣辣地疼，但他没管。
“所有人退出这段区域！”他命令，“集中到入口安全区！”
队伍快速撤离。刚离开五米，刚才的位置整片坍塌，烟尘冲天。
他们在相对开阔地带停下。
小女孩被平放在地上。陈岩蹲下检查。她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抽搐了一下。
“要醒了。”队员低声说。
陈岩握住她的小手。
几秒后，女孩睁开眼。视线模糊，看到陈岩的脸。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呐：
“谢谢……叔叔……”
陈岩没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更清楚了——
不能让任何人死在这里。
他站起身，看向隧道深处。
那里还有一具尸体压在梁下。没人提，但大家都看到了。
“再去一趟。”他说。
赵铁军拦住他：“太危险。结构随时会垮。”
“人还没冷。”陈岩推开他的手，“我去。”
他重新戴上战术手套，走向废墟。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移动一块石头都要先测试稳定性。蓝光依旧悬浮在空中，光环未散。
当他接近最后一处埋压点时，脚下泥土突然下陷。
整个人往下沉。
“抓住！”赵铁军扑上来拉他手腕。
陈岩借力跃出，落地翻滚。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金属味。
他趴在地上喘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
“组长！”队员跑来扶他。
陈岩摆手，自己站起来。
他看向那个黑洞。蓝光似乎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而第七模块的光环，依然在他左臂上方旋转。
【功能锁定】
四个字没变。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伤口，指甲断裂，血污混合着泥灰。
但这双手还能动。
还能救人。
“准备绳索。”他掏出固定钩，“我要下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