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江风还在耳边回荡,陈岩刚落地,鞋底踩碎一片落叶。他没回头,直接走向总部大楼。听证会提前结束,门口等他的不是记者,而是两名穿深灰制服的军官。
“陈岩同志,请跟我们走。”
他点头,跟上。走廊灯光刺眼,脚步声整齐。他们没去会议室,而是上了地下三层。门打开时,赵铁军已经在里面,靠墙站着,嘴里叼着半截牙签。
“来了?”赵铁军说。
“召见来得急。”陈岩看了眼墙上挂钟,“十分钟前我还飞在江面上。”
“不怪他们急。”赵铁军吐掉牙签,“昨晚西北又出现信号波动,比上次强三倍。不止一处,五地同步。”
陈岩眼神一紧。
门后传来脚步声。一位将军走进来,肩章沉稳,手里拿着文件夹。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国家决定成立‘特别行动组’,专责搜缴与保护‘宇宙遗落模块’。”将军抬头,“你,陈岩,任组长。”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赵铁军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陈岩没有起身敬礼,也没有表功。他只问了一句:“我可以自己选人吗?”
将军看着他。
“不只是挑几个兵。”陈岩声音没变,“我要亲自训练,亲自定标准。这些人要能进塌方隧道、能扛辐射区、能在三分钟内判断模块状态。普通人不行。”
将军合上文件。
“批准。副组长由赵铁军担任,负责战术指挥和日常训练。林雪少校,军方特派联络官,即刻入驻。”
门再次打开,林雪走了进来。她穿着笔挺军装,战术平板抱在胸前,步伐稳定。她扫视一圈,在陈岩右侧站定。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一名特勤队员低声说,“别以为拿个本子就能管我们。”
林雪没回应,只是打开平板,调出数据页。
“去年跨境行动三次。”陈岩突然开口,“她在边境切断敌方七条通讯链,保障我方突袭零暴露。你们谁做到过?”
没人回答。
“她是联络官,不是监工。”陈岩看向林雪,“但你也别光记数据。这里的人,有些只会听拳头加道理一起讲。”
林雪抬眼,点了下头。
“今天就开始。”陈岩转身走向训练场通道,“所有人,换作战服,三十分钟后集合。”
赵铁军拦住他:“训练计划还没定,新队员名单也没批——”
“计划现在定。”陈岩停下,“第一批人选我已经看过。特种兵、爆破手、侦察员各六人,加上技术人员四名。名单半小时内提交。”
“你连面都没见!”
“我见过他们的档案。”陈岩说,“也见过他们在垃圾场救人、在地铁塌方里抬担架的样子。我不需要再看一遍简历。”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但我带训练。”
“你是副组长。”陈岩拍他肩膀,“不是保镖。你在水库堵过决堤口,那时候也没问谁是老大。现在轮到你带人了。”
赵铁军沉默片刻,抬手敬礼。
训练场在B区地下三层,三百平米,模拟城市废墟结构。八点半,二十名队员全部到齐。有人背枪,有人拎工具箱,眼神各异。
林雪站在边缘,记录每个人的编号和反应时间。
陈岩没讲话,直接按下控制台按钮。警报响起,头顶灯光熄灭,烟雾从通风口灌入。广播传出机械音:“突发地震,东区隧道塌方,三名平民被困,模块信号正在增强。”
队员们愣住。
“这不是演习说明!”一人喊,“没给任务简报!”
“现实也不会给你。”陈岩声音从扩音器传来,“现在你们只有三样东西:一把撬棍,一台热成像仪,还有身边这个人。”
他指了下身旁随机配对的搭档。
“找到人,救出来,顺便告诉我模块在哪。”
赵铁军立刻下令:“两人一组,按区域推进!注意头顶!”
队伍散开。有人冲得太快,撞翻障碍物;有人犹豫不前,被烟雾呛住咳嗽。一组人发现生命信号,刚靠近,上方水泥板掉落,差点砸中。
陈岩站在监控台前,手指敲着桌面。
十分钟后,第一组带回一名“幸存者”。十五分钟,第二组救出两人。最后一组花了二十五分钟,才从夹层找到最后一名。
陈岩走出监控室,走到场地中央。
“最快的一组用了十二分钟。最慢的,差一点让整片结构二次坍塌。”他环视众人,“你们每个人都优秀。但优秀加优秀,不一定等于胜利。”
没人反驳。
他抬起左臂,控制面板亮起蓝光。浮空板从墙侧滑出,悬停地面三十厘米。
“我一个人,能飞越整座城。”他踏上平台,“但救不了一个被埋在十米下的孩子。”
他操控浮空板升到半空,同时启动重力模块。一块两百公斤的混凝土缓缓浮起,露出下方通道。
“现在,我能开路。”他说,“但谁来救人?谁来断后?谁来确认模块有没有自毁程序?”
他落下。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单兵。是组员。任务成功,我们一起活。失败,我们一起死。”
林雪走上前,打开平板:“接下来执行标准流程:身份核验、装备配发、通讯测试。所有人按编号领取作战服和模块警报终端。”
有人小声嘀咕:“她还真当自己是长官。”
林雪听见了,没停下手。
陈岩走过去,拿起一件作战服,撕开内衬标签,露出芯片槽。
“这个位置,必须每天检查。”他指着,“模块信号会干扰电子设备,旧批次有短路风险。上个月三个队员因此失联。”
他把衣服递给那人。
“你可以不信她。但如果你不想死在下一次回收任务里,就照她说的做。”
下午三点,训练重启。这次是协同演练。目标:在五分钟内完成模块回收并撤离。
第一次,爆破手提前引爆炸药,震塌通道。
第二次,侦察员误触陷阱警报,触发烟雾封锁。
第三次,技术人员试图手动拆解模块外壳,引发能量反冲,全员被迫后撤。
天黑前,他们完成了第一次零失误演练。
陈岩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二十人列队跑步进入夜间障碍区。赵铁军在终点检查装备,逐一确认背包重量和武器固定情况。
林雪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她问。
“我说你太冷。”陈岩说,“像块钢板。”
“现在呢?”
“现在你还是冷。”他看着队员跃过火障,“但至少开始发热了。”
林雪低头,在平板上更新行动预案。屏幕右下角弹出新提示:【所有人员到位,等待组长指令】
她抬头,看向陈岩。
陈岩接过耳机,按下通话键。
“全体注意。”
“今晚没有收工时间。”
“直到你们能在黑暗里彼此喊出名字,还能准确接住对方扔来的枪。”
他松开按键,望向训练场深处。
火光映在队员脸上,一排身影正冲向下一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