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队员脸上跳动，陈岩站在高台边缘，耳机握在手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排身影冲向下一关卡。
赵铁军蹲在终点线旁，检查最后一个队员的背包带扣。他抬头看了眼高台方向，没喊话，只点了点头。
林雪站在训练场东侧控制台前，手指划过平板屏幕。数据流滚动，【协同误差率：0.7%】，【响应延迟峰值：1.2秒】，【能量警报触发次数：0】。她轻点确认键，右下角弹出新提示：【所有人员状态正常，待命指令已同步】。
陈岩按下通话键。
“刚才的演练，不是结束。”
他的声音穿过扩音系统，落在每个喘息未定的队员耳中。
“是开始。”
有人扶着膝盖，汗水滴在地上。没人抬头。
“你们现在知道怎么配合了。”
“但现实不会给你们重来的机会。”
“模块不会等你喘完这口气再自毁，敌人也不会在你系好鞋带后再动手。”
他走下高台，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响。
走到队伍前方，他停住。
“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不再只是编号。”
“你是谁不重要。你在哪个位置，决定了整个小组能不能活着回来。”
“爆破手提前引爆炸药，通道塌了，后面的人全埋进去。”
“侦察员踩错一步，陷阱启动，信号屏蔽，我们连呼救都发不出去。”
“技术人员乱拆外壳，能量反冲，整队瘫痪。”
“一个人犯错，所有人陪葬。”
他扫视一圈。
“我不管你们以前多厉害。在这里，只看谁能活到最后。”
一名队员开口：“组长，我们已经完成零失误演练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陈岩盯着他。
“因为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在想着‘我’。”
“我不是要你们完成任务。”
“我要你们记住旁边那个人的脸，记住他的呼吸节奏，记住他扔枪的力道。”
“我要你们闭着眼也能接住他甩过来的东西。”
“做不到，就别穿这身作战服。”
那人低下头。
林雪走上前，打开装备箱。
二十套黑色作战服整齐排列，左臂位置嵌着模块警报终端，内衬翻边处露出芯片槽。
“每人领取一套。”
她声音平稳，“每日检查芯片槽一次。信号干扰可能导致终端失灵、定位消失、生命监测中断。”
“上个月，三名特勤队员因此失联。”
“他们不是战死。”
“是被系统判定为‘无信号源’，遗体三天后才在废墟底层找到。”
队员们沉默地排队领取。
陈岩走到第一人面前，接过作战服，撕开内衬标签。
“看到这个槽了吗？”
“它会读取你的生物频率，和模块产生共鸣。”
“但它也会被强信号干扰。”
“一旦短路，你就会变成盲点。”
“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
他把衣服递过去。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林雪。”
“但你要想活命，就照她说的做。”
赵铁军站起身，拍了下手。
“换装速度测试。”
“五分钟内全员穿戴完毕，进入夜间障碍区。”
“慢的人，加训两小时。”
人群迅速散开。
十分钟后，二十人列队站在起点线后。
夜视镜开启，武器固定，背包负重统一为二十五公斤。
陈岩站在指挥位，调出监控画面。
“目标区域B-7至B-9，模拟城市地下管网。”
“任务内容：发现模块信号，评估安全等级，实施回收，撤离至指定出口。”
“敌情模拟：三组干扰源，两处结构隐患，一组伪装平民的间谍单位。”
“开始。”
警报响起，烟雾灌入通道。
第一组三人快速推进，热成像仪扫描墙面。
第二组沿侧道包抄，爆破手检查门锁装置。
第三组留守入口，建立通讯中继。
两分钟后，第一组发现蓝光。
“信号确认，强度四级。”
“模块位于管道井下方，外壳完整。”
“周围无生命体征。”
陈岩点头。
“按流程处理。”
技术员上前，打开检测仪。
刚接触地面，头顶混凝土裂开，碎石落下。
“陷阱！”
侦察员一把推开技术员，自己被砸中肩膀。
“医疗组支援！”
“封锁上方区域！”
赵铁军吼道：“别停！继续回收！”
第二组爆破手准备定向炸药。
“三秒倒计时——”
“等等！”林雪突然出声，“能量读数异常！不是陷阱，是共振反应！”
但引信已点燃。
轰的一声，炸药引爆。
冲击波撞上管道壁，引发连锁坍塌。
整段通道剧烈震动，烟尘弥漫。
“撤！全部撤离！”陈岩下令。
五人冲出时，最后一名队员被落石卡住小腿。
赵铁军转身回去，单手抬起水泥板，把他拖出来。
两人刚跑出十米，身后整片结构塌陷。
陈岩站在出口外，看着灰头土脸的队伍集合。
“第二次失败。”
“原因是什么？”
没人回答。
“爆破手。”
“到。”
“你看到技术员还在检测，为什么不等命令就引爆？”
“我以为……时机到了。”
“你不是以为。”
“你是忘了这里不是靶场。”
“你一炸，整条线路暴露，敌人能顺着震动找到我们。”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
“我要你能改。”
陈岩转向林雪。
“更新标准流程。”
“所有爆破作业必须经过双确认：技术员收手，指挥员下令。”
“少一步，枪毙。”
林雪记录。
“已录入系统，下次演练强制执行。”
第三次演练开始。
这次没有人抢跑。
爆破手握着引信，盯着技术员收起仪器。
技术员点头，他才按下按钮。
蓝光浮现，模块缓缓升起。
密封箱打开，机械臂夹住模块放入容器。
锁定成功。
“回收完成。”
“撤离路线畅通。”
“全员到达指定出口。”
监控屏显示：【任务耗时：4分58秒】【协同误差：0】【伤亡人数：0】
陈岩终于松了口气。
赵铁军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灰。
“成了。”
“是暂时成了。”
“真正的模块不会这么安静等着我们捡。”
“下一次可能是辐射区，可能是深海，可能是敌控区中心。”
“但现在至少你们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林雪走上来。
“我已提交行动预案。”
“下一步是否申请真实任务权限？”
陈岩看着远处。
队员正在卸下装备，互相拍肩，有人笑了。
这不是放松，是信任开始生长。
他拿起耳机。
“全体注意。”
“今晚没有收工时间。”
“直到你们能在黑暗里彼此喊出名字，还能准确接住对方扔来的枪。”
队伍安静下来。
他走下台阶，走向障碍区入口。
“现在，关灯。”
最后一盏照明熄灭。
训练场陷入全黑。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老张！接好了！”
金属碰撞声划破寂静。
接着是闷哼。
“没接到？再来。”
陈岩站在阴影里，听着每一次呼喊，每一次投掷，每一次摔倒又爬起。
汗水滴在地上。
枪械在手中传递。
名字在黑暗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铛”响起。
有人稳稳接住了飞来的步枪。
陈岩抬起头。
火障后的轮廓正将枪递还给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