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站在总装大厅的主控台前，手指划过屏幕。
试验舰最后三项检测数据跳了出来。
能源输出波动率0.03%。
折叠坐标误差±0.5厘米。
护盾生成响应时间0.2秒。
他松了口气。
所有参数都比模拟值更好。
这意味着可以开始。
高层领导陆续进入观礼区。
他们穿着深色正装，神情严肃。
但陈岩看得出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那是等待确认的眼神。
等一个答案——我们能不能行？
科研人员分列两侧。
有人低头检查终端，有人抬头盯着舰体。
一个老研究员扶了扶眼镜，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摇头，没接话。
陈岩走到投影区。
按下启动键。
三维模型在空中展开。
银灰色流线型舰体缓缓旋转，底部阵列泛着淡蓝光晕。
“这是第一艘搭载空间折叠核心模块的飞行器。”
“它不是传统航天器。”
“它能短距跃迁。”
“能自主调节重力场。”
“能展开能量护盾。”
他停顿一秒。
看着台下每个人的面孔。
“这不是飞船。”
“是钥匙。”
“它打开的不是天空。”
“是人类未来的生存维度。”
没人说话。
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响。
陈岩抬手关闭投影。
走向试验舰入口。
地面指示灯一路亮起。
舱门自动滑开。
他走进驾驶舱。
坐进主位。
神经感应接口贴合后颈。
左臂控制面板蓝光一闪。
系统连接完成。
“启动程序加载。”
“一级能源就绪。”
“空间折叠模块待命。”
“重力锚点校准中。”
语音播报一条条响起。
舱外大屏同步显示状态。
突然，警报声刺耳响起。
红光闪烁。
“警告：重力场扰动，局部引力异常。”
几个科学家站起身。
有人喊：“停止测试！”
“地磁共振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陈岩没有动。
他闭眼，感知模块反馈。
数据流涌入意识。
不是故障。
是舰体在适应地球磁场。
他睁开眼，下令：“关闭辅助稳定器。”
“让舰体自主调节重力锚点。”
指令发出。
三秒后，警报解除。
红光熄灭。
蓝光重新铺满底盘。
舰体底部浮空阵列缓缓展开。
一圈环形光带亮起。
地面轻微震动。
然后，舰身离地。
十米。
悬停。
全场安静。
几秒钟后，有人小声说：“它真的飞起来了……”
陈岩调出操控界面。
手指轻点。
“准备第一次空间折叠测试。”
“目标坐标：三百米外指定平台。”
“偏差容限：一米内。”
主控台传来回应：“系统就绪。”
“坐标锁定。”
“倒计时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第八模块解码出的那段字符。
六十四位。
无意义排列。
但他把它设为了校验码。
路径唯一。
不容出错。
“开始。”
蓝光暴涨。
整艘舰被光包裹。
下一瞬，消失。
三百米外。
空气扭曲。
一道裂痕张开。
试验舰从中滑出。
稳稳落在平台上。
落点偏差0.3厘米。
舰体完整。
周围空气无冲击波。
现场炸了。
掌声从零星到爆发。
科研人员互相拍肩，有人抹眼睛。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低头看数据，手抖得按不准键盘。
高层领导集体起身。
中间那位年长者转头对身边人说：“立刻起草星际发展纲要。”
陈岩走下舰。
踏上红毯。
脚步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实。
他站到话筒前。
全场安静。
“这艘舰。”
“我命名为‘华夏一号’。”
“它不属于某一个人。”
“也不属于某个部门。”
“它属于每一个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中国人。”
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响。
持续更久。
他没有动。
等声音慢慢落下。
然后抬头。
看向远方。
阳光照在脸上。
暖。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全球模块搜索行动的技术准备已完成。
信号扫描网覆盖七大洲。
回收协议全部签署。
特别行动组扩编至三百人。
赵铁军负责前线调度。
林雪统筹情报链路。
一切就位。
他左手抬起，摸了摸胸前的国徽刺绣。
布料粗糙。
针脚密。
这是妹妹亲手缝的。
她说希望哥哥穿得像个英雄。
现在，他站在了这里。
脚下是土地。
头顶是天。
面前是未来。
科研团队围上来。
有人递终端让他看数据。
有人想握手。
他一一回应。
一位白发院士走过来。
没说话。
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
转身时，眼角有光。
陈岩回到主控台。
调出全球模块热力图。
三十七个活跃信号点闪烁。
分布在荒漠、海底、极地。
他选中第一个目标。
坐标锁定。
任务编号：G-01。
执行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计划已上传。
等待批准。
他关掉界面。
望向“华夏一号”。
舰体静立。
像一座碑。
风从广场穿过。
吹动他的衣角。
他站着不动。
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又好像有无数东西正在赶来。
一只鸟飞过天空。
影子掠过舰顶。
他眨了下眼。
手指无意识敲击控制面板边缘。
三次短，一次长。
是他记录重要节点的习惯动作。
地面监测仪突然滴滴响了一声。
数值跳变。
又恢复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在意。
那只鸟飞远了。
变成一个小黑点。
他还在看。
直到太阳偏移角度，光线打在右肩上，形成一道斜影。
他抬起手，挡住光。
眼睛仍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