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站在圆桌中央,手里还捏着那份刚被修改过的文书。他没有放下,也没有再看,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纸角。那动作不大,可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跳。
刚才那个提出新要求的大国使者,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他原本想借着“重谈”的机会,把军费赔款也免掉。可现在,他张着嘴,却不敢继续说下去。
刘彻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缓:“你们都想改条款?好。”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楚。
“但每提一个新要求,就得加一项新任务。”
这话一出,几个正准备举手的使节立刻缩回了手。
刘彻不紧不慢地列出三条新条件:第一,协助大汉训练边境骑兵五百人;第二,开放境内三座要塞供联合巡查;第三,提供十年矿产产量数据以备战略调配。
他说完,把手里的文书轻轻放在桌上。
“这三项任务,完成得越快,能换的好处越多。”
有人低声嘀咕:“这也太狠了,一边给甜头,一边加担子。”
可没人敢大声反对。
刘彻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他笑了笑,眼神扫过全场:“当然,谁先完成全部任务,谁就能优先选择减税年限和质子归期。”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个小国代表,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时间能不能赶得上。
那个沿海城邦的使者咬着牙,突然开口:“如果我提前一个月交工呢?”
刘彻看着他:“那你可以在减税年限上多拿一年。”
“我要两年。”那人直接说。
“做不到。”刘彻摇头,“最多一年半,前提是你要额外派三百工匠支援北方铁坊建设。”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接!”
他坐下时,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其他人一看,坐不住了。有人马上站起来:“我们也能提前完工!请陛下给我们同样的机会!”
刘彻没立刻答应,而是走到另一个角落,拿起一份还没签完的协议看了看。
“你们的任务进度差了一半。”他说,“现在说提前,为时过早。”
那人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刘彻把协议放回去,语气没变:“我不是不信你们,是不想让守规矩的人吃亏。”
他顿了顿:“谁做得快,谁拿得多。这是规则,不是恩赐。”
程超坐在角落,听得直冒汗。
他原以为谈判就是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最多加上点心理施压。可刘彻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跟你扯,他是直接画了张新地图,逼着所有人按他的节奏跑。
更绝的是,这些人明明被压着干活,还觉得自己抢到了机会。
“这才是高手。”程超心里想,“表面让步,其实是把人套得更深。”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刘彻。那人依旧站得轻松,脸上甚至带着笑,可每句话都像钉子,敲得人动弹不得。
这时,西南山地邦的使者小心翼翼举手:“陛下……如果我们只完成两项任务,能不能换部分减免?”
刘彻看了他一眼:“不能。”
那人脸色一白。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次补救机会。”刘彻接着说,“三个月内,谁能超额完成一项任务,我就开放一次边境互市名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每次只给一个国家。”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翻手边的文书,算起时间和资源来。
程超看得头皮发麻。他知道,刘彻这一招,不只是在加任务,是在挑动他们互相竞争。
你不干,别人就会抢走你的份额。
这才是真正的“以退为进”。
刘彻没再多说,而是转身走向圆桌另一侧。那里摆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是他让人提前铺好的。
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着北部防线:“这里,是我军主力驻扎地。接下来三个月,我会根据各国任务完成情况,决定兵力部署方向。”
有人紧张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刘彻看着他,“谁配合得好,我的军队就离他远一点。谁拖后腿,那就别怪我调兵到他家门口演练。”
那人立刻低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刘彻点点头,把木棍放下。
“记住,我不是来收贡的。”他说,“我是来建秩序的。你们要的安稳,我可以给。但代价是什么,我说了算。”
程超听得心跳加快。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帝王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他们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把人一步步逼到不得不服的位置。
嬴政是用气势压人,让人不敢反抗。
刘彻是用规则控人,让人争着听话。
一个靠威,一个靠局。
可结果一样——全听他的。
这时,那个最早被逼签协议的大国使者再次开口:“陛下既然讲规则,那我们也该有发言权吧?比如……对任务内容提意见?”
刘彻看他一眼,没生气,也没笑。
“你可以提。”
那人一喜,赶紧说:“我们觉得巡查要塞的时间应该由我们定,不能随时进出。”
“不行。”刘彻直接拒绝。
“那……至少提前通知?”那人退一步。
“可以。”刘彻点头,“提前三天通知。”
“还有,训练骑兵的人数能不能减到三百?”
“不能。”刘彻摇头,“五百是底线。但如果你愿意多出一百匹战马,我可以把时限延长十天。”
那人愣住。
这不是讨价还价,是换个方式让你继续付出。
可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听起来,对方好像真的在让步。
刘彻看着他挣扎的样子,语气平静:“外交桌上没有公平,只有价值交换。”
他转向程超的方向,声音低了些:“你要让他们觉得,不是我在施舍,而是他们在抢机会。”
程超猛地一震。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划开了他脑子里的最后一层迷雾。
原来这才是核心。
你不给他们希望,他们就不动。
你给太多,他们就不急。
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拼命往前够,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这就是刘彻的谈判术。
高明,而且无情。
大厅里已经没人再质疑了。所有人都在低头写写画画,算着怎么最快完成任务,怎么多换一点好处。
刘彻站在地图前,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忙碌。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他知道,这场谈判已经结束了,只是他们还没意识到。
程超盯着刘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清明。
他以前看短视频,总觉得历史人物厉害是因为运气好、手下猛。现在他懂了。
真正厉害的,是能把人心当棋子走的人。
而刘彻,正在下一盘没人看得见的棋。
那个沿海使者突然抬起头,声音有点急:“陛下!如果我们两国合作完成任务,能不能共享奖励?”
刘彻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可以。”他说。
使者松了口气。
“但奖励不叠加。”刘彻接着说,“谁主导,谁拿大头。另一个,只能拿一半。”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本来还想联手的小国们,立刻收起了心思。
刘彻轻轻拍了下手边的地图:“从今天起,每月初一公布任务进度榜。排在最后的国家,自动失去下一轮优惠资格。”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可以商量,也可以竞争。但我只认结果。”
程超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太狠了。
这不是谈判,是绩效考核。
你还得天天打卡上班。
他忍不住摇头。这些人现在还在争着改条款,其实早就进了圈套。
刘彻根本不在乎他们提什么要求。
因为他知道,只要规则在他手里,答案就永远由他定。
这时,一个使者鼓起勇气问:“如果……我们都完成了呢?”
刘彻看着他,眼神平静。
“那我就再加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