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指尖轻轻一拂,压在他们身上的无形禁锢瞬间消散。
他往前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既然二位说我私分物资、扰乱秩序,还伤了你们的人,那便是我犯了错。不如这样,二位现在就把我绑了,送去见母亲和夜伯伯,让他们定我的罪,也好还二位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柳不平和唐三海磕在地上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比刚才下跪时还要惨白。
柳不平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君逸尘伸出来的双手,心里直打鼓——这要是真把帝婿绑去见女帝,别说定罪,怕是他们刚到仙宫门口,就先被女帝的护卫拖出去斩了!
唐三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魔尊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当年魔族北渊的前魔君,不过是吞噬了几个寻常魔修增强功力,触犯了残害同族的律法,就被魔尊亲自施了神魂凌迟之刑,神魂被一点点剥离、敲碎,最后连残魂都没剩下,死状惨烈到整个魔族无人敢提。
自己要是真把这位魔尊的世侄绑去,怕是死的会比那位魔君还惨!
“不……不敢!您说笑了!刚才都是误会!您怎么会犯法呢?是我们犯了错,是我们瞎了眼!”
柳不平也跟着附和,“对对对!都是误会!您分物资是体恤凡修,伤了弟子是他们不懂事先招惹您,求您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女帝和魔尊,我们担不起啊!”
君逸尘看着两人慌得语无伦次的模样,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里没了半分戏谑:“误会?颠倒黑白?你们克扣凡修救命物资、仗势欺压无辜,还敢说只是误会?为仙魔两界抹黑,借调度之名中饱私囊,你们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二人头磕得更急了:“是我们贪心!是我们糊涂!求帝婿大人开恩,给我们一次赎罪的机会!我们一定把克扣的物资加倍还回来,再当着所有凡修的面认罪道歉!”
君逸尘还没开口,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骂娘:“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地界撒野?柳老弟、唐老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老子带了人来帮你们收拾他!”
可他话音刚落,抬眼看清君逸尘的脸时,瞬间傻在原地。
这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当年幻樱之乱初,仙宫大殿议事,他当众嚷嚷“凡修就是累赘,死几个不值当”,被君逸尘一拳砸在胸口,当场断了五根肋骨,躺了整整半年才下床!
君逸尘见来人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哎呦,这不是老熟人吗?当年在仙宫大殿上,好像是你说‘凡修是累赘’吧?怎么,仙魔交汇处的物资调度,也有你的份?”
那人被这话戳得浑身一哆嗦,牙齿都在打颤,连忙上前两步,对着君逸尘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帝婿大人!哪能呢,小的就是路过!”
“罗大哥!当初可是你说‘这仙魔交汇处的物资好克扣,咱们一起分了能发大财’,现在怎么倒说自己是路过?”
柳不平这话把那人吓得魂都飞了。
他生怕君逸尘听了这话迁怒自己,猛地回头,抬手就给了柳不平一个清脆的嘴巴子。
“你闭嘴!”
那人声音发颤,却故意装出凶狠的模样,“谁跟你们说过这话?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克扣凡修的救命物资,还敢冲撞帝婿大人!我行得正坐得端,怎么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君逸尘看着罗刚这副“见风使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吧,我问你点事。”
那人连忙应道:“哎!好!”
他小心翼翼地搬过石凳,刚要坐下,却听君逸尘又开口了:“你叫什么来着?是何门何派?当年打完你,倒忘了问名字了。”
“回帝婿!小的叫罗刚,是铁狮门的宗主!”罗刚连忙回话,腰弯得更低了。
“铁狮门?”君逸尘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罗刚,你跪下。我跟你商量点事。”
罗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傻了——跪下商量?
哪有让人跪下商量的?
可他看着君逸尘眼底的神色,半点不敢反驳。
“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帝婿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照办!”
周围的凡修们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罗刚听见周围的笑声,脸涨得通红,却只能硬着头皮跪在地上,等着君逸尘开口。
君逸尘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慢悠悠开口:“也没什么大事。我听说仙魔交汇处的物资调度,这三年都是你们在管,正好我今日恰巧路过,想查看下近三年给百姓们的分配账目。你去把参与分配资源的修士们都找来,再把这些年的账目全抱过来,我要一一核对。”
这话一出,罗刚的脸色一下惨白,跪在地上的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声音都带着颤:“这……这账目……”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哪有什么正经账目?
这些年他们克扣物资、中饱私囊,所谓的“账目”不过是随手画的假账,真要拿出来,漏洞百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君逸尘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怎么?罗宗主是怕我查账?还是说……这些年的账目根本拿不出来,或是拿出来的,全是假账?”
罗刚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君逸尘却没打算放过他,“我倒是记得,仙门律法里有一条,凡掌管物资调度者,私自挪用、克扣救济款项,中饱私囊者,按情节轻重定罪。罗宗主身为铁狮门宗主,总该记得这条律法,以及对应的惩罚吧?”
“记……记得!仙门律法……律法规定,私自挪用公款、克扣救济物资,情节严重者……”
罗刚咽了口唾沫,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情节严重者,判……判五马分尸之刑,宗门连带受罚!”
“哦?原来你还记得。”
君逸尘挑眉,“那你说说,你们这三年克扣凡修灵米、棉衣、药材,甚至把救命的药材拿去倒卖,算不算‘情节严重’?该不该受这五马分尸之刑?”
罗刚“砰砰砰”又磕了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帝婿大人饶命啊!是小的糊涂!可……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惶恐:“幻樱之乱后,我们铁狮门根基受损,本就没什么底蕴,弟子们连修炼资源都凑不齐,日子难到了极点!女帝陛下虽给小宗门分拨了些资源,可那点东西杯水车薪,根本不够支撑宗门运转……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打起了凡修物资的主意,想着能补一点是一点!”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渗出血丝:“若是帝婿大人执意要按律法判我五马分尸,小的无话可说,我认了!可……可铁狮门还有百十来个弟子,他们都是无辜的!求帝婿大人法外开恩,饶过铁狮门,别让宗门因我一人之错彻底覆灭!小的愿意把这些年克扣的物资加倍还回来,愿意散尽铁狮门家产赔偿凡修!再带着弟子们给凡修们磕头赔罪,求您给弟子们一条活路!”
君逸尘看着罗刚额头的血痕,又扫过周围凡修们复杂的眼神,眼底的冷意稍缓,“你宗门的难处,我可以酌情考量,但这不是你克扣凡修救命物资的理由。幻樱之乱后,谁不难?凡修们没灵根没修为,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靠救济艰难过活,你却把他们的活路抢来填自己宗门的窟窿,这理由站不住脚。”
罗刚趴在地上,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磕头:“是是是!是小的错!是小的不分轻重!求帝婿再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