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可以给，但不是无条件的。”
君逸尘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一炷香时间，把仙魔交汇处所有参与过物资运输、分配的宗门名单列出来，不管是仙门还是魔族的小势力，所有人员一个都不能漏。”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把你们铁狮门这三年经手的所有物资账本，不管是真账假账，全抱过来。别想着藏私，也别想着补做假账——我会向母亲和夜伯伯核对物资，耍花样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罗刚连忙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名单和账本半个时辰内一定送到！绝不敢漏一个，也绝不敢藏私！”
“还有。”君逸尘补充道，“让所有宗门都把账本抱过来，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明白！”罗刚说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君逸尘叫住。
“罗刚。”君逸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我给你机会，是看在你宗门弟子无辜的份上，但不代表我会姑息。若是一炷香后，名单不全、账本有缺，我不介意禀报母亲和夜伯伯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个不留！”
罗刚浑身一僵，连忙回头躬身：“小的知道！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帝婿失望！”
罗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冲还愣在一旁的柳不平和唐三海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帝婿大人的话吗？半个时辰！赶紧回去把宗门名单、所有账本都抱来！要是误了时辰，谁也别想活！”
柳不平和唐三海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应道：“是！是！我们这就去！”
两人也顾不上膝盖的酸痛，转身就往外跑，罗刚又对着身后跟着的铁狮门弟子呵斥：“你们也别闲着！去通知其他参与物资分配的宗门，让他们把账本和负责人都带来，谁敢迟到，就说帝婿大人要亲自问罪！”
弟子们哪敢耽搁，纷纷应和着散开，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君逸尘和一群凡修。
顾妈妈看着罗刚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君逸尘，忽然对着他跪了下去，哽咽道：“多谢帝婿大人为我们做主！！”
其他凡修也跟着跪了下来，纷纷喊道：“多谢帝婿大人！多谢帝婿大人！”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感激的声音，不少老人和孩子都红了眼眶，这些年他们受的委屈，终于有人替他们出头了。
君逸尘连忙上前，伸手扶起顾妈妈，又对着其他凡修摆手：“各位快快请起！保护百姓本就是我该做的，何足挂齿？”
他看着凡修们满是感激的眼神，心里也有些触动，这些凡修们所求不多，不过是一顿饱饭、一件暖衣，却被那些修士们肆意欺压，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这时，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开口：“帝婿大人，我们凡修在仙魔交汇处，就像没人管的野草，仙门的人瞧不上我们，魔族的人也懒得理我们，平日里受了欺负，也只能忍着。这么多年，也就您愿意为我们这些小人物出头，愿意听我们说说话……”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心酸，其他凡修也跟着点头，满是认同。
他们仙魔交汇处的人，既不属于仙门，也不属于魔族，就像被遗忘的角落，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直到君逸尘的出现，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老人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皱纹往下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与释然：“帝婿大人，实不相瞒，早些年……我就是这仙魔交汇处黑市的老板。”
“那时候啊，我为了活下去，也做过不少亏心事——帮着那些修士倒卖克扣的物资，甚至……甚至帮他们牵线，把走投无路的姑娘、孩子卖给仙门或魔族当奴婢。”老人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我总想着，世道难，先顾着自己活，哪管得了别人的死活？直到您的两位好友，，闯进了我的黑市。”
他顿了顿，想起冥渊砸铃铛、章余撕契约的模样，眼眶更红了：“他们把我店里那些压迫女子、贩卖孩童的破玩意全砸了，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拿苦难当借口欺负更弱者，算什么东西？’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不是在‘活下去’，是在帮着坏人把这世道变得更吃人！”
“后来，我把黑市关了，把藏着的契约全烧了，也把攒下的黑心钱分给了那些被我害过的人。”
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泥捏成的小人，双手捧着递到君逸尘面前，“您看，这是我们凡修偷偷捏的‘皇’。一开始啊，就是个模糊的轮廓，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只盼着能有个愿意护着我们的人，让我们不用再像野草一样被人踩。”
君逸尘低头看向那个泥人，泥人的眉眼虽粗糙，却能清晰看出是自己的模样，身上还被人用红泥画了件简单的衣袍，手里捏着一把小剑，像是璃尘剑的样子.....
“后来您来了，您和帝女殿下就常来给我们施粥、送棉衣，还派人教孩子们识文断字。那时候我们就觉得，您和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不一样，您真的把我们当人看。”
他顿了顿，想起幻樱之乱时的战火与血色，眼眶更红了：“不久后幻樱的人打过来，仙魔两界因诡异自顾不暇，没人管我们这些‘弃民’的死活。是您带着凡修里的壮丁，拿着锄头、菜刀跟幻樱的人死磕，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从那时候起，我们就悄悄把泥人的轮廓改了，改成了您的样子。”
老人捧着泥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泥人的眉眼，“我们这些凡修没什么大志向，不求飞天遁地，不求长生不老，只求能有个像您这样的‘皇’，能护着我们不被欺负，能让我们有口饱饭、有件暖衣，能堂堂正正站着活下去，就够了。”
老人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只见凡修们纷纷从怀里、袖中掏出东西，有粗糙的陶土捏的小像，有晒干的黄泥塑的人偶，甚至还有孩子捧着用面团捏的小人——大大小小、材质各异，却无一例外，眉眼间都透着君逸尘的模样。
顾妈妈也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泥人，眼眶泛红：“帝婿大人，这是芽芽亲手捏的，她说要把您的样子捏下来，晚上放在枕头边，就不怕坏人来了。”
君逸尘看着眼前这一片“小泥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暖又沉。
他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这些人眼中“希望”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