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海疆燃烽
五日之后，甘辉的舰队在马六甲海峡东口遭遇了荷兰人的巡逻舰队。四艘荷兰夹板船正拖着俘获的大明商船缓缓返航，船身满载劫掠而来的物资，吃水极深，甲板上还晾晒着劫掠来的丝绸、茶叶与布匹，五彩斑斓，随风飘动，荷兰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肆意嬉笑，有的甚至拿着抢夺来的丝绸挥舞，有的抱着酒坛狂饮，满脸醉态，全然没有防备，一派松懈散漫之态。甘辉立于船头，手持单筒千里镜看清眼前景象，眼中杀意更浓，额头青筋暴起，厉声下令：“各船注意，呈楔形阵形冲锋，避开对方远程炮火，利用航速优势快速逼近，逼近后全力射击，不留活口，让红毛鬼血债血偿！”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挥动令旗，将命令传达至各船。
郑氏水师的大福船迅速调整阵形，如一柄锋利的利刃般朝着荷兰舰队冲去，船速极快，乘风破浪，转眼便拉近了双方距离。范德克正在旗舰上饮酒，手中捧着抢夺来的青瓷酒杯，杯中盛着香醇的美酒，身旁还有士兵伺候，听闻手下禀报有大明水师来袭，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满脸傲慢，认为大明水师的战船不堪一击，根本不是荷兰舰队的对手，随意下令舰队展开，准备以远程炮火轰击，将大明战船一举击沉，扬荷兰舰队之威。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明水师的改良战船航速远超预期，转瞬便逼近至两里距离，已然进入大明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内，荷兰舰队的远程优势彻底丧失。“开火！”甘辉一声令下，声震海天，五艘大福船同时开火，三十门红衣大炮齐声轰鸣，震天动地，炮弹如冰雹般朝着荷兰战船砸去，密集的炮火瞬间将荷兰舰队笼罩，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荷兰夹板船的船身虽坚固，却难以抵挡如此密集且强劲的炮火，瞬间便陷入被动。一艘荷兰战船的主桅杆被炮弹直接轰断，粗壮的桅杆轰然倒塌，巨大的帆布坠落下来，死死缠住了船舵，船只瞬间失去控制，在海面上不停打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无法调整航向，只能任由炮火轰击，船上的荷兰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另一艘战船的炮位被接连击中，堆放的火药被引燃，瞬间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船员们惨叫着跳入海中，却难逃被大火灼烧或被汹涌海浪吞噬的命运，葬身海底。甘辉亲自操控旗舰的主炮，眯眼瞄准荷兰旗舰的船身中部，怒吼道：“放！”一枚沉重的铁弹呼啸而出，带着千钧之力，径直击穿了对方的船舷，撕开一个巨大的大洞，海水瞬间涌入船舱，荷兰士兵惊慌失措地忙着堵洞，有的用木板遮挡，有的用棉布堵塞，乱作一团，哭喊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范德克又惊又怒，满脸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大明水师的战船竟变得如此强悍，火力与航速都远超以往，心中第一次生出惧意，慌乱之下连忙下令撤退，想要逃离战场，保住残余势力。可郑氏水师的战船早已凭借灵活的转向与极快的航速，从两侧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之势，将荷兰舰队死死困住，插翅难飞。林阿福指挥船员们调整炮位，利用齿轮传动装置快速转向，对逃窜的荷兰战船展开追击射击，炮弹不断在荷兰战船周围炸开，木屑、帆布、兵器与士兵的尸体纷纷坠入海中，漂浮在海面上，原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荷兰舰队此刻溃不成军，士兵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顾着保命，有的甚至跪地求饶，却无人理会。
激战半日，海面上硝烟弥漫，炮火声渐渐停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味，荷兰舰队四艘战船尽数被击沉或俘获，无一逃脱，范德克被明军士兵生擒，五花大绑押至甘辉面前，头发散乱，衣衫破损，满脸狼狈不堪。他虽身陷囹圄，却依旧桀骜不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叫嚷道：“你们无权攻击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这是对伟大的尼德兰王国的挑衅，你们会付出惨痛代价的，巴达维亚的大军定会前来复仇！”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嚣张，却难掩内心的恐惧。
甘辉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霜，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力道极大，范德克重重摔在坚硬的甲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渗出鲜血。甘辉指着甲板上幸存的侨商伙计与被俘的荷兰士兵，怒声道：“你们劫掠我大明商船，屠戮我无辜侨胞，抢夺我物资，双手沾满鲜血，恶贯满盈，还敢在此大言不惭谈挑衅？今日便让你看看，大明水师的厉害，让你为死去的弟兄们偿命！”说罢，他下令将被俘的荷兰士兵悉数关押起来，严加看管，派专人看守，同时派人火速救治被俘的侨商伙计，军医们带着药箱匆匆赶来，为他们包扎伤口、清理创面，提供干净的粮水，安置在船舱内休养，清点被夺回的物资，尽可能挽回损失，将劫掠的物资妥善保管，日后运回台湾。
当林世荣被士兵搀扶着见到甘辉时，他臂膀上的伤口已简单包扎，脸色依旧苍白，老泪纵横，不顾臂膀伤势，挣扎着颤抖着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多谢甘提督救命之恩，若非提督及时赶到，我等怕是早已葬身鱼腹，南洋商会的物资也将尽数损失，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也难瞑目啊！”说着，便要磕头谢恩，被甘辉及时拦住。
甘辉连忙上前扶起他，温声道：“林掌柜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养伤，谢会长与郡王定下共济之约，护侨胞、保商路、守海疆，本就是我郑氏水师的分内之事。红毛鬼此次公然袭扰，绝非偶然，想必是觊觎南洋商路已久，不甘心失去台湾据点，咽不下前番战败的恶气，后续定有更大规模的舰队来袭，我们不可掉以轻心，需提前做好防备。”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的力量，让林世荣心中安定了不少。
果不其然，三日后，从台湾传来急报，信使快马加鞭，乘船连夜赶来，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身上衣衫布满尘土，面容憔悴，眼中却带着急切，带来了郑成功的手令与陈永华的书信。信中详述，荷兰东印度公司恼羞成怒，为报复此次战败，已从巴达维亚调遣十艘主力夹板船，搭载着更先进的长程西洋火炮，兵力翻倍，士兵皆是精锐，正向马六甲海峡驶来，扬言要彻底摧毁郑氏水师的巡逻舰队，垄断整个南洋商路，夺回被明军俘获的船只与士兵，一雪前耻。同时，陈永华在信中告知，郑成功已下令台湾船坞加急赶造战船，昼夜不停，工匠们轮班值守，开足马力生产，又派遣李铁柱率领二十门改良后的重型红衣大炮驰援甘辉，携带足量火药与炮弹，务必守住南洋商路，护佑侨胞安全，不让红毛鬼再越雷池一步，保障商路畅通。
甘辉即刻召集众将、林阿福、李铁柱与幸存的侨商向导齐聚旗舰帅帐议事，帅帐以厚实帆布搭建，宽敞坚固，内里灯火通明，数十根牛油大烛燃烧得旺盛，将帐内映照得亮如白昼，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身影忽明忽暗，气氛凝重。李铁柱身材高大，膀大腰圆，满脸憨厚，身着战甲，腰间佩着一柄大刀，此刻正站在一旁，神色严肃。众人围站在巨大的手绘海图旁，海图上详细标注着马六甲海峡的浅滩、暗礁与航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六甲海峡的地形，神色肃穆，凝神思索破敌之策。林阿福率先开口，手指着海图上海峡中段的浅滩区域，沉声分析道：“提督，荷兰主力舰队战船数量占优，火炮射程更远，火力更猛，硬拼恐难取胜，且我方仅有五艘战船，兵力悬殊较大，贸然硬抗损失定然惨重。不如利用马六甲海峡的暗礁地形，设下埋伏，此处浅滩密布，暗礁丛生，错综复杂，荷兰战船体型庞大，吃水深，极易触礁搁浅，失去机动性，我们可诱敌深入后再合围夹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定能事半功倍，重创敌军。”
李铁柱闻言连连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林师傅所言极是，我带来的二十门改良重型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足，炮身加粗，炮弹重量翻倍，可架设在荒岛高地之上，占据有利地形，形成火力覆盖，待红毛鬼进入埋伏圈，便可居高临下发起猛攻，配合水师战船，形成海陆夹击之势，让他们插翅难飞！”李铁柱说起火炮，眼中满是精光，对自己带来的重型火炮信心十足。
身旁的副将赵毅也开口补充：“提督，我们还可让熟悉地形的侨商向导带领士兵，在荒岛周边布置陷阱，投放浮雷，进一步削弱敌军战力，让红毛鬼防不胜防！”赵毅年富力强，作战勇猛，颇有谋略，所言之计得到众人认可。
甘辉点头赞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拍案道：“此计甚妙！正合我意！传令下去，舰队即刻后撤至海峡中段的浅滩区域，利用暗礁布防，将船只隐藏在荒岛后方，避开荷兰舰队侦查。李铁柱将军带来的二十门改良红衣大炮，尽数部署在附近的荒岛高地之上，加固炮位，用草木做好伪装，防止被敌军察觉，形成海陆夹击之势。赵毅，你带领五百士兵，随侨商向导前往荒岛布置浮雷与陷阱，务必做好隐蔽工作。待荷兰舰队进入埋伏圈，荒岛火炮率先发难，截断其退路，轰击其战船，我们再率战船从两侧杀出，首尾夹击，前后合围，将其一举歼灭，让红毛鬼有来无回，彻底肃清海疆贼寇！”众人齐声领命，神色坚定，纷纷转身前去部署，帅帐内的凝重气氛中多了几分决胜的底气。
作战部署刚定，哨兵便传来急报，荷兰主力舰队已驶入马六甲海峡，正朝着浅滩区域快速驶来，来势汹汹。指挥官德弗里斯站在旗舰甲板上，他身着华丽铠甲，铠甲上镶嵌着宝石，面容倨傲，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持望远镜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眼中满是傲慢与不屑，得意地笑道：“大明水师果然不堪一击，想必是听闻我军主力前来，早已望风而逃，连踪迹都找不到了！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务必找到并摧毁所有大明战船，打通商路，让大明人知道我们荷兰舰队的威力，让他们俯首称臣！”身旁的属下纷纷附和，满脸嚣张，全然不知自己已踏入死亡陷阱。
荷兰舰队毫无防备地驶入了甘辉设下的埋伏圈，战船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全速前进，扬起阵阵海浪，船身划过海面，留下道道痕迹，全然不知危险已悄然逼近，死神正在向他们招手。当旗舰行驶至浅滩核心区域时，船底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哐当”一声巨响，径直触礁，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海水瞬间涌入船舱，荷兰士兵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四处逃窜，哭喊声此起彼伏，有的士兵被晃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相互踩踏。德弗里斯又惊又怒，脸色骤变，正欲下令调整航向，撤退至深水区，摆脱困境，四周的荒岛之上突然响起震天炮声，二十门改良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精准落在荷兰舰队中，瞬间便有两艘战船被击中起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海面映照得通红，火势借着海风蔓延，很快便吞噬了大半船身。
与此同时，甘辉率领五艘大福船从海峡两侧荒岛后方杀出，如猛虎下山般直冲荷兰舰队，船舷的火炮齐射，密集的炮火将荷兰舰队牢牢笼罩，形成合围之势。荷兰舰队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船只相互碰撞，乱作一团，有的被炮火击中直接沉没，有的触礁搁浅，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炮火轰击，船员们四处逃窜，哭喊声、炮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海峡，震耳欲聋。德弗里斯试图组织反击，下令舰队集中火力突围，却发现舰队已被分割包围，各船自顾不暇，首尾不能相顾，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火力，只能被动挨打，节节败退，伤亡惨重。不少荷兰士兵想要跳海逃生，却被海面上的浮雷炸得粉身碎骨，海面之上哀嚎遍野。
甘辉亲自率领旗舰冲入敌阵，身先士卒，奋勇当先，他手持佩刀，斩杀了数名跳上战船的荷兰士兵，战甲上沾满鲜血，面容狰狞，眼中满是杀意，指挥船员们抛射火油弹与火药罐，点燃了一艘又一艘荷兰战船，海面上烈焰熊熊，浓烟遮天蔽日，染红了半边天空，火光映照着将士们悍勇的脸庞，他们个个奋勇杀敌，毫不畏惧，喊杀声震天动地。激战整整一夜，炮火未曾停歇，海面之上浮满了战船残骸、兵器、旗帜与士兵的尸体，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刺鼻的血腥味与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最终，荷兰主力舰队十艘战船被击沉七艘，俘获三艘，船上的精锐士兵死伤殆尽，指挥官德弗里斯在激战中被炮火击中，当场战死，尸骨无存，仅有少数士兵乘小艇侥幸逃脱，狼狈不堪地逃窜回巴达维亚，苟延残喘。
捷报传至台湾时，郑成功正与陈永华在台湾军械工坊查看新造的重型火炮，工坊内炉火熊熊，烈焰冲天，锻造声叮当不绝，火星四溅，工匠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奋力锻造，脸上满是专注。郑成功身着蓝色锦袍，面容俊朗，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威严之气，陈永华身着文士长衫，温文尔雅，面容清秀，捋着胡须，神色淡然。二人看着工匠们正在加紧调试炮身，反复测试火炮射程与威力，崭新的火炮泛着冷冽青光，炮身粗壮，炮口漆黑，威力惊人。听闻甘辉大获全胜，重创荷兰主力舰队，守住了南洋商路，缴获大量军械物资，郑成功开怀大笑，重重拍了拍案几，案几上的茶杯都随之颤动，眼中满是豪情壮志：“甘提督打得好！打得漂亮！红毛鬼自以为船坚炮利，便可横行南洋，肆意屠戮我侨胞，今日总算让他们见识到我大明水师的威风，让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大快人心！”
陈永华亦面露喜色，捋着胡须，笑容满面，欣慰道：“此战之后，南洋诸岛的番邦势力定会为之震慑，再也不敢轻易与我大明为敌，纷纷俯首帖耳，遣使纳贡，清虏想要联合荷兰人封锁台湾商路、断我物资补给的图谋也彻底破产，我台湾海疆可保一时安宁。不过荷兰人向来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巴达维亚还有他们的重兵驻守，根基未除，后续定然还会卷土重来，需早日扩充水师，加固台湾海防，赶造更多战船火炮，提升水师战力，以防其再次来犯，永绝后患。”陈永华心思缜密，目光长远，早已想到后续隐患，句句切中要害。
郑成功深以为然，目光望向南洋方向，眼神坚定，眼中满是坚定与豪情，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传令下去，台湾船坞加速造舰，开足马力，日夜不休，不计成本，务必赶造更多改良大福船，招募沿海渔民充实水师，严加训练；军械工坊全力打造火炮与火药，召集全台铸冶巧匠，潜心钻研，改良火炮工艺，借鉴红毛鬼火炮的优点，取长补短，务必提升火炮威力与射程，打造顶尖军械。同时令谢会长在南洋召集侨胞匠人，补充造船与铸炮之力，给予丰厚俸禄，汇聚侨胞之力，同心同德，共护商路。南洋商路是大明复兴的命脉，是台湾物资补给的要道，绝不容许任何势力染指！待水师扩充至两百艘战船，战力充足，我便亲自率军南下，直捣巴达维亚，彻底铲除荷兰人的威胁，荡平南洋贼寇，让南洋侨胞永无后患，安居乐业，让大明海疆再无烽烟，再无贼寇作祟，重振大明雄风！”话语间满是王者之气，令人心潮澎湃。
台湾港的码头之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新造的战船正陆续下水，工匠们与水师士兵们齐声喊着雄浑有力的号子，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港湾，锻造火炮的叮当声、船只建造的敲打声、众人的欢呼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久久回荡在海疆之上。南洋的风依旧吹拂着台湾港湾，带着咸湿的气息，只是这风中，除了海盐的腥气，更多了几分铁血与豪情，几分坚定与希望。侨心向明，水师扬威，军民同心，台海安宁，这场关乎南洋商路、关乎大明海疆的较量，虽初获大胜，却尚未结束，而郑氏大军与南洋侨胞同心共济，众志成城，早已做好了迎接更大挑战的准备，誓要守护万里海疆，护佑侨胞安宁，重振大明河山，再现盛世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