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布杀机
三日后，粤东海域万山群岛附近，海面风平浪静，湛蓝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潋滟，海风和煦，吹动船帆猎猎作响，一派祥和景象，却暗藏致命杀机，平静的海面下，暗礁密布，如同潜伏的野兽，静待猎物上门。一支由十五艘商船组成的大明补给舰队正缓缓南下，船身庞大，吃水深，满载着台湾军械工坊新打造的鸟铳、火炮、火药，以及台湾运来的粮草、药材、布匹，堆积如山，船舱满满当当，每一艘商船都悬挂着醒目的大明日月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旗帜翻飞，尽显大明威仪。领队的是南洋商会资深掌柜周明远，此人年过半百，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沧桑，眼角布满皱纹，刻着岁月的痕迹，却眼神锐利，精神矍铄，腰杆挺直，常年往返台湾与南洋，熟悉沿途每一处海域航线、暗礁险滩，经验极为丰富，身旁跟着副手王贵，协助打理船队事务。船上还配备了郑氏水师的五十名精锐士兵，他们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鸟铳，身披蓑衣，日夜值守在船头、船尾，警惕地观察着周边海域动静，眼神锐利，不敢有丝毫懈怠。船队行至万山群岛附近，海面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往日穿梭不息的渔船、货船踪迹全无，唯有海风呼啸而过，吹动船帆猎猎作响，周遭寂静得令人心慌，连海鸟的踪迹都消失不见，海面之上，唯有船队行驶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周明远心中陡然警觉，多年行商的直觉告诉他，此地凶险异常，绝非寻常平静，他当即快步走到船头，抬手遮着阳光眺望远方，眉头紧蹙，眼中满是警惕，高声下令：“加快航速，集中船队，靠拢行驶，缩小间距，快速穿过万山群岛，所有人提高警惕，密切注意周边海域动静，瞭望手加倍留意，站在高处观察，发现异常即刻禀报！”瞭望手应声爬上桅杆，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边海域，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话音刚落，瞭望手突然高声惊呼，声音带着惊慌与急促，划破了寂静的海面：“掌柜的，不好！前方有清军战船！”
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万山群岛深处突然驶出二十艘清军战船，船身伪装的茅草早已褪去，露出狰狞的船身，飘扬着狰狞刺目的清虏龙旗，黄旗黑龙，刺眼夺目，炮口早已对准大明补给舰队，随即炮火轰鸣，“轰隆”声响彻海面，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重重落在船队之中。周明远脸色大变，神色骤沉，厉声下令：“结阵防御，点燃火油弹，全力还击！水手们稳住船身，士兵们准备战斗！”大明商船迅速靠拢，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首尾相连，相互掩护，船上士兵快速点燃早已备好的火油弹，火油弹熊熊燃烧，朝着清军战船奋力投掷而去，火光漫天，照亮了海面，可商船搭载的皆是轻型火炮，威力有限，射程较近，根本难以抵挡清军战船的猛攻。一艘商船瞬间被炮弹击中，船身炸裂，火光冲天，木屑纷飞，船上水手与士兵纷纷落水，惨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海水被鲜血染红，殷红一片，漂浮着破碎的船板与货物，场面惨烈。
就在此时，海面西侧突然出现一排黑色帆影，十五艘荷兰夹板船全速驶来，船身庞大，吃水深，炮口密集，火力凶猛，如同一头头海中巨兽，朝着大明补给舰队冲来，船帆鼓鼓囊囊，速度极快，与清军战船形成合围之势，将大明补给舰队死死困在中央，插翅难飞。“红毛鬼！清虏竟然与荷兰人勾结在一起！”周明远目眦欲裂，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他万万没想到，清虏竟会不顾华夏颜面，与洋人暗中勾结，联手偷袭，如今船队腹背受敌，进退两难，根本无从突围。副手王贵神色慌张，上前说道：“掌柜的，敌众我寡，火力悬殊，我们怕是难以突围，不如弃船逃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明远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胡说！船上满载军需物资，乃是南洋水师的命脉，岂能落入奸贼之手？今日便是死，也要与物资共存亡！”
荷兰战船指挥官立于船头，身着华丽军装，肩章上缀着金银装饰，嘴角勾起得意狞笑，高声下令炮火齐射，语气中满是狂妄。清军战船也紧随其后，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大明商船上，船只接连被击中，船身破损，缓缓沉入海中，船上的粮草军械漂浮在海面，很快便被炮火引燃，火光染红了整片海域，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遮蔽了半边天空，呛人的浓烟弥漫在海面，令人窒息。周明远指挥幸存船只奋力突围，他身中数弹，鲜血浸透了长衫，染红了衣摆，顺着衣角滴落海中，却依旧屹立在船头，身姿挺拔，如同青松般不屈，高声嘶吼：“拼了！就算沉海，也绝不让粮草军械落入虏荷奸贼之手！”他毅然下令，让水手点燃船上剩余的火油与炸药，亲自掌舵，眼神坚定，朝着一艘荷兰夹板船猛冲而去。王贵见状，眼中满是敬佩，高声呼喊：“掌柜的，属下随你一同前往！”说罢跟着周明远一同掌舵，朝着敌船冲去。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商船与荷兰夹板船同归于尽，木屑与火光之中，周明远与王贵的身影渐渐消失，壮烈殉国。余下的商船虽奋力抵抗，士兵们手持鸟铳奋勇射击，子弹呼啸而出，水手们挥舞着长刀与登船的敌人搏斗，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却寡不敌众，兵力火力相差悬殊，最终尽数被虏荷联军截获，船上粮草军械被洗劫一空，幸存的士兵与侨商伙计尽数被俘，无一人逃脱，个个被捆绑着，神色悲愤，却依旧昂首挺胸，不肯屈服。
虏荷联军大获全胜，清军参将李永芳与荷兰指挥官登船会面，二人并肩而立，桌上摆满了从大明商船上劫来的美酒佳肴、精致糕点，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丝毫不觉得手中的胜利来得多么龌龊不堪，令人不齿。李永芳端着酒杯，脸上满是笑容，得意忘形，举杯痛饮，语气中满是贪婪与狂妄，眼神中闪烁着对功名利禄的渴望：“待拿下马六甲，重创甘辉水师，定能让郑成功陷入粮草军械断绝的绝境，届时闽南之地，便唾手可得，我等定能立下大功，加官进爵！”荷兰指挥官也面露喜色，举杯与李永芳碰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将军所言极是，待我们掌控南洋商路，定能掠夺无数财富，共享荣华富贵！”二人相视一笑，笑声狂妄，回荡在血色海面之上，令人不寒而栗。手下士兵们则在甲板上狂欢，抢夺着劫掠而来的财物，肆意喧哗，场面混乱不堪。
马六甲水师营地内，甘辉正焦急等待补给舰队的消息，连日来，派往粤东海域打探消息的斥候迟迟未归，音讯全无，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坐立难安，频繁登上高台眺望远方海面，手中紧握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动静，却始终不见船队踪影。身旁副将赵毅见状，上前劝慰：“提督，或许船队只是遇上风浪，延误了行程，不必太过担忧。”甘辉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但愿如此，可我心中总觉不安，此番补给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入夜，海风渐大，卷起阵阵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声响，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提督！急报！提督！”一道身影浑身湿透，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污泥与血迹，满身伤痕，伤口还在渗血，狼狈不堪地闯入营地，正是前往粤东海域的斥候李勇。他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嘴角溢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见到甘辉，挣扎着跪倒在地，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提督……不好了……补给舰队在万山群岛遇袭……清虏与荷兰人暗中勾结……联手夹击我军……船队尽数被截……周掌柜他……壮烈战死了……”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惊，神色骤变，满室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甘辉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猛地攥住李勇的衣领，眼中赤红，布满血丝，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虏荷勾结？补给舰队被截？周掌柜他怎么样了？”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悲痛。
李勇艰难点头，嘴角溢出一口鲜血，气息愈发微弱，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带着无尽的悲愤：“是……清军战船二十艘，荷兰战船十五艘，前后夹击，火力凶猛……船队无一生还……周掌柜为护粮草，引船与敌船同归于尽了……荷兰主力舰队……不日便会抵达马六甲……请提督早做防备……守住马六甲……”话音未落，便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壮烈牺牲。
甘辉缓缓松开手，眼中满是滔天怒火与悲痛，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坚实的楠木案几上，案几瞬间碎裂，木屑纷飞，茶具、文书散落一地，碎片四溅。“尚可喜！范德兰！尔等奸贼，勾结洋人，屠戮我大明子民，截我军需，害我弟兄，此仇不共戴天！”甘辉声嘶力竭，怒吼声响彻帐内，传遍营地，铠甲之上青筋暴起，周身杀气腾腾，令人心惊胆战。帐内诸将皆面露悲愤之色，眼中噙着怒火，纷纷握拳跪地请命，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帐内，响彻云霄：“提督，愿率军出战，与虏荷联军决一死战！为周掌柜、为阵亡的弟兄们报仇雪恨！”副将赵毅更是怒目圆睁，高声道：“提督，末将愿率前锋营出战，杀尽虏荷奸贼，以慰阵亡弟兄在天之灵！”
甘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双目紧闭，片刻后睁开，眼中已褪去慌乱，只剩沉稳与坚毅，此刻绝非冲动之时，补给舰队被截，粮草军械即将告急，荷兰主力舰队即将来袭，清虏水师又在粤东海域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局势已然陷入危急存亡之秋。他沉下心神，神色凝重，沉声下令：“诸位稍安勿躁，虏荷联军来势汹汹，兵力充足，战船精良，此刻硬拼恐难取胜，只会徒增伤亡，让马六甲落入敌手。赵毅，即刻传信回台湾，调派最快的快船，挑选精锐水手，连夜出发，向郡王禀报敌情，详细说明虏荷勾结之事，请求援军火速支援！同时，收缩防线，将所有战船尽数撤回马六甲港湾，依托海岸要塞重型火炮，借助地形优势，形成海陆联防之势，坚守待援，绝不让马六甲落入敌手，绝不让南洋商路断绝！另外，即刻派人携带信物，联络暹罗、爪哇援军，令其出兵牵制荷兰侧翼兵力，袭扰其后方补给，拖延敌军进军速度，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
赵毅躬身领命，神色坚毅：“末将遵命！”即刻转身分头行动，紧急军报被密封好，交由最精锐的水手，搭乘最快的快船，连夜扬帆赶往台湾，快船划破海面，速度极快，消失在夜色中。营地内将士们心中的悲愤尽数化为斗志，个个奋勇争先，加紧修筑防御工事，搬运石块、挖掘战壕、布设火油陷阱、加固围栏，人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汗水浸透了衣衫，却无人叫苦喊累。海岸要塞之上，二十门改良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粗大，黝黑发亮，对准茫茫海面，森然可怖，士兵们手持鸟铳，身披铠甲，肃立在炮位旁与战壕中，眼神坚定，身姿挺拔，虽知敌众我寡，局势危急，却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畏惧，眼中满是保家卫国、守护侨胞的坚定信念，口中齐声高呼：“死守马六甲！诛杀奸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海面。
夜色深沉，马六甲港湾内，大明战船静静停靠，帆影林立，如同沉睡的巨龙，营地灯火通明，火光如炬，与海面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照亮了每一位将士坚毅的脸庞。甘辉立于高台之上，身披铠甲，腰佩长刀，望着茫茫无际的海面，海风吹动他的发丝与衣袍，猎猎作响，眼中满是坚毅与悲愤，腰间佩刀被紧握手中，刀身映着营地火光，泛着冷冽寒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怒火。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坚定，似在对阵亡的弟兄们起誓，又似在自我勉励：“周掌柜，阵亡的弟兄们，放心，我定要守住马六甲，让虏荷联军血债血偿，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不负郡王所托，不负南洋侨胞的期盼！”海风呼啸，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卷起阵阵波涛，拍打着海岸。
海面之上，荷兰总督范德兰亲率的十艘重型夹板船正全速驶来，船身庞大，炮口在夜色中泛着冰冷寒光，杀气腾腾，朝着马六甲逼近，船帆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鬼魅，令人心惊；粤东海域，清虏水师蠢蠢欲动，伺机南下，妄图趁火打劫，瓜分利益；吕宋海域，海盗依旧猖獗，荷兰侧翼战船潜伏暗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虏荷勾结，杀机四伏，马六甲海峡上空，战云密布，杀气弥漫，海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场关乎南洋商路存亡、大明水师安危、侨胞生死的生死之战，即将轰然爆发。而远在台湾的郑成功，接到甘辉加急急报之时，正与陈永华、周全斌等心腹谋士、大将商议北伐筹备事宜，帅帐之内，案上摆满了闽南地形图与北伐军备清单，众人神色专注，讨论热烈。得知虏荷勾结、补给舰队被截、周明远壮烈殉国的消息，郑成功神色骤变，周身气压瞬间低至冰点，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案上，碎裂一地，茶水四溅。他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怒火中夹杂着悲痛与震怒，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猛地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沉沉望向南洋方向，眼神锐利如刀，沉声下令，语气带着雷霆之威，震得帐内众人心神一震：“传令全军，即刻整军备战，调派精锐水师、新式战船，随我南下，驰援马六甲，荡平虏荷联军，让奸贼付出血的代价！凡我大明将士，皆需奋勇杀敌，护我海疆，诛我仇敌，以慰阵亡弟兄在天之灵！”陈永华、周全斌等人齐声应和：“谨遵郡王令！”一场针对虏荷联军的雷霆反击，正在台湾悄然酝酿，精锐水师集结，新式战船整装待发，将士们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即将扬帆起航，席卷南洋海域，护我海疆，还南洋一片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