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抬眼看向夜宸，他还单膝蹲着，手还悬在半空，像等着她拉一下。
她轻轻把信物按回心口，六道纹路还在发烫。
“该走了。”她说。
夜宸站起身，走到祭坛边上，那口小鼎安静地躺在石台上，青铜色泛着温润光。他伸手摸了摸鼎身，抬头看她，“你要我用它做饭？”
“对。”她走过去，双手捧起鼎，递到他手里，“不是杀人，是养人。不是控制，是分享。”
他接过鼎，手指蹭过她的掌心，有点痒。他低声道：“你做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一刻？”
“不止这一刻。”她退后一步，“是为了下一刻，再下一刻。还有很多人在等。”
他忽然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腕，“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她看着他，没挣脱，“我想过。但我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不要身份，不要地位，只要你留下。”
“可我不能。”她摇头，“我要去下一个地方，见下一个人。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松开手。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块金黄的桂花糕，冒着热气。
“这是我做的最后一道点心。”她说，“叫相思桂花糕。不是药，就是普通吃的。”
夜宸接过，指尖碰到糖霜，“你就为这个，特意起早？”
“嗯。”她点头，“昨晚睡不着，就做了点心。想着你爱吃甜的。”
他低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舌尖有点暖。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我口味？”
“记得。”她说，“你每次发作前，都想吃甜的。说甜能压住喉咙里的苦味。”
他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在后面喊。
她停下。
“你会回来吗？”他问。
“我不知道。”她回头看他，“但只要你一直往前走，我就有可能回来。”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糕，没再说话。
天亮了。
她回到住处，写下五个字：我会记得你。放在枕上。又取出一枚玉佩，正面刻着战神印记，背面是“守心”两个字。这是她用纯爱能量凝成的，和她的信物同源。
她悄悄走到他殿外，披风挂在石栏上。她把玉佩塞进内袋，轻手轻脚。
东方刚泛白，他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站在远处看了会儿，抬起脚尖，地面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从她脚下升起，一圈圈往上缠。
她最后看了眼这片仙域。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扫地，供桌上摆了新蒸的米糕，小鼎被供在正中，香火不断。
她笑了下。
身影慢慢变淡，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空裂缝。
穿过云层时，胸口突然一震。信物自动浮出，六道纹路飞速旋转，形成一圈金环。前方出现黑色漩涡，朝她扑来。
她稳住呼吸，能量屏障撑开，挡住黑雾。
就在那一瞬，脑子里炸开一幅画面——
前世的她和一个男人并肩站着，面前漂浮着好几件东西：一口鼎、一颗明珠、一台机器、一把剑……他们一起伸手，金光落下，每一件都被净化。
她猛地睁眼。
原来不是他们有罪。
是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污染，再放进各界，让人抢、让人争、让人疯。
罪界掌控者，根本就是在制造执念。
她握紧拳头，加速穿行。
黑暗被甩在身后。
前方光点浮现，是罪界中转站的入口。
她离得越近，越清楚看到，那光点里有一团暗紫色的东西正在聚集，像在等她。
她没减速。
直接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