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礼,虽是对着清念璃和夜寒躬身,却明明白白是借二人向女帝、魔尊接下了处置权。
清念璃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扶住他的胳膊,眼底带着笑意:“母亲本就说,仙魔交汇处的事交予你,她最放心。你不必多礼,安心做事便是。”
夜寒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父皇要是知道你这般郑重,怕是要笑你太拘谨。他特意交代,你只管按自己的心思处置,魔族这边绝无二话。”
君逸尘直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敲着铜盆维持秩序的王老五,扬声喊道:“王大哥,劳烦你带兄弟们,把这些人都带到公开厅去,咱们今日就在那儿,当着所有乡亲的面,把账一笔笔算清楚。”
王老五闻言,立刻放下铜盆应道:“好嘞!帝婿放心,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说着,他招呼来几个凡修壮丁,一起上前“押着”罗刚、柳不平等人往公开厅走去。
众人跟着往巷尾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一处空地上立着一座高台,这便是仙魔交汇处专门用于宣布大事的“公开厅”。
高台以结实的木柱稳稳支撑,台面铺着平整的木板,前方还摆着三张案几;高台四周早已围满了凡修,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连房顶上都站了人。
待罗刚等人被押到台下,君逸尘与清念璃、夜寒并肩走上高台。
他径直走到中间的主座坐下,清念璃和夜寒则分别坐在两侧的旁听位,三人一落座,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
君逸尘手指轻轻叩了叩案几,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一众宗主弟子,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今日把大家召集到这儿,一是让你们当着所有乡亲的面认罪,二是给凡修们一个交代。之前你们克扣物资、欺压百姓的事,乡亲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我问你们,可否认罪?”
罗刚等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纷纷伏在地上磕头:“认罪!我们认罪!求帝婿大人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君逸尘冷笑一声,语气骤然冷厉,“昨晚王大哥跟我说,去年冬天,你们扣下一批救命药材,凡修们上门求药,你们不仅不给,还派弟子暴力驱赶,就因为你们这一扣、一赶,有十八位老人和孩子没能熬过那场风寒,丢了性命。这十八条人命,你们认是不认?”
台下的凡修们瞬间炸了锅,有人红着眼眶喊道:“我娘就是那时候没拿到药走的!这些人就该偿命!”
“对!一命抵一命!不能轻饶了他们!”
“各位肃静!”
君逸尘声音陡然拔高,灵力裹挟着威严扩散开来,台下的嘈杂声瞬间消散。
他目光重新落回罗刚等人身上,“我再问一遍,这十八条人命,你们认是不认?”
罗刚等人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刚想含糊辩解“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迎上君逸尘骤然凌厉的眼神,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连忙磕头:“认!我们认!是我们的错!”
“既认了,那便好。”君逸尘指尖敲了敲案几,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今日以女帝与魔尊二位帝王之名,判所有参与扣药、赶人、间接害命者,今日在此处以命抵命,给死去的乡亲们偿命!你们服是不服?”
“服!我们服!”
大部分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应和,可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帝婿!凡修的命哪值得这般较真?大不了我们多赔些灵石、灵材,弥补他们便是!我们弟子修炼不易,岂能为了几个凡修……”
这话刚落,君逸尘眼神骤然一寒,没等他把“赔命”二字说完,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掠过。
“噗嗤”一声,那弟子的头颅直接滚落地上,鲜血喷溅了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我最后说一次,生灵无高低贵贱,凡修的命,与仙门弟子、魔族修士的命,没有半分区别!谁若再自视高贵,以强欺弱,我不介意也用‘以强欺弱’的法子回敬!是谁门下的人说这样的话,我便灭其满门、屠其道统!”
这话像砸在众人心上,罗刚等人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毫不怀疑君逸尘的话,先不说他身份高贵,就说大圣境的修为,整个鸿蒙都没几个。
真要灭了他们的宗门,不过是动动指头的事。
君逸尘收回目光,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按照仙魔律法,你们挪用救济物资、中饱私囊,本就该废去修为、流放苦寒之地;欺压凡修、间接害命,更是死罪。但陛下与尊上慈悲,念你们宗门在幻樱之乱后生存不易,不愿赶尽杀绝,便不予深究‘挪用公款’的重罪。”
他顿了顿,猛拍案几:“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以仙宫帝婿兼天华剑府府尊的身份,代行皇权处置:第一,所有涉事宗门,需以双倍物资,补还给仙魔交汇处的凡修,少一粒米、少一寸布,都要以‘抗命’论处;第二,因你们贪腐导致的凡修损伤,老人冻病的医药费、壮丁误工的损失,都需按市面价格的十倍赔偿,一分都不能少;第三,凡是牵扯到十八条人命的主事者,今日午时在此处伏法,以命抵命,给死去的乡亲们一个交代!”
君逸尘话音刚落,转头看向台下候着的王老五,语气沉稳:“王大哥,昨日让他们送到扶摇阁的赔偿物资,劳烦你从念璃和寒姐姐带来的亲卫里挑选几人,再请达公子、玉公子和阁里的姐姐们帮忙统计清楚,按乡亲们登记的情况一一下发到位,务必确保每户都能拿到该得的物资,不许出半点差错。”
王老五立刻抱拳躬身:“帝婿放心!老王这就去办,保证把物资分得分毫不差!”
说罢,他转身招呼了几名侍卫,快步往扶摇阁方向去了。
君逸尘的目光随即落在人群中几个神色稍显轻松的小宗主身上,他们虽未直接参与扣药害命,却也是物资分配的参与者,只是情节较轻。他语气冷冽:“你们几人,虽未直接沾手人命,却也存在御下不严、知情不报之过。罚你们半年俸禄,各宗门分出半数弟子,负责照顾因你们贪腐受伤的凡修,直至他们痊愈。若期间有半点疏忽,我便唯你们是问,提头来见!”
那几个小宗主连忙磕头谢恩:“谢帝婿大人开恩!我们定当尽心照顾乡亲们,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君逸尘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清念璃。
清念璃会意,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诸位乡亲,今日除了处置贪腐之辈,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说罢,她朝着台下招了招手,语气温和:“芽芽,上来吧。”
人群中,芽芽穿着一身浅绿衣裙,小手紧紧攥着君逸尘之前给她的白玉符,有些紧张却又带着期待地快步走上高台。
清念璃笑着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到身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郑重:“我,仙宫帝女清念璃,今日在此当着仙魔两界众人的面,正式收扶摇阁芽芽为我的亲传弟子!往后,芽芽便是我仙宫的人,我会亲自教导她修炼,也会让她代表凡修,参与仙魔交汇处的物资调度,为乡亲们争取应有的权益!”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芽芽激动得眼眶通红,对着清念璃磕了三个响头:“弟子芽芽,拜见师尊!往后定当好好修炼,不辜负师尊的期望,也不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清念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仙宫纹路的玉佩,递到她手中:“这是仙宫弟子的身份玉佩,你拿着它,往后在仙魔交汇处,若有人敢欺负你,或是阻碍你为凡修办事,便可凭此玉佩调动仙宫侍卫,无需请示。”
芽芽双手接过玉佩,紧紧抱在怀里,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清念璃话音刚落,抬手轻挥,一道柔和的青光自她袖中漫出,一柄纤巧的长剑缓缓悬浮在半空。
剑身似用初春新抽的青竹凝练而成,泛着温润的光泽,剑脊处缠绕着细细的银纹,宛如藤蔓攀援;剑柄是淡褐色的,缀着一颗圆润的青晶石,握在手中竟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全无寻常铁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