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境所求
说罢,他轻轻放下推车把手,抬手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锦囊,里面装着几颗圆润的珠子——
珠子泛着温润的珠光,一看便知是北境特产的玛瑙。他将锦囊递向李老,语气温和:“老人家,这几颗北境玛瑙虽不值什么钱,却能安神,您若不嫌弃,便收着玩。”
李老连忙摆手,却被陆砚轻轻按住手腕:“不过是寻常物件,您别客气。能认识各位,也是陆某的缘分。”
李老见他态度这般诚恳,手指都有些发颤,再也不好推辞,只好双手接过盒子,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陆砚见他收下,眼底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李老的胳膊:“老人家喜欢就好。这玛瑙在北境常见得很,您要是觉得好,下次我再给您带些过来。”
陆砚又转向李明哲,从推车里拿出个木雕小摆件——是匹昂首的骏马,雕工虽不繁复,却透着股灵动劲儿:“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想必喜欢些新奇玩意儿,这匹木雕马送你,愿你今后如这骏马般顺遂。”
李明哲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接过木雕,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陆公子!这马太好看了!我一定好好收着!”
最后看向陈司长,他从推车上的箱子里取出个四方锦盒,掀开盒盖时,里面铺着的浅蓝软绸上,静静躺着一方端砚——
砚台色泽莹润,砚池边缘雕着圈回纹,触手细腻得像浸过温水,砚心还留着淡淡的墨香。
他将锦盒往前递了递,语气比对旁人多了几分妥帖的郑重:“陈司长日常批文断事,少不得用砚台。这方端砚发墨快还不损笔,用着顺手,也算我一点心意。”
陈司长伸手接过锦盒,指尖摩挲着砚台的回纹,眼底露出几分认可:“陆公子倒是细心,知道我偏爱用端砚。这物件送得合我心意,多谢了。”
同时,陈司长心中也佩服陆砚的观察——不过是初见时的片刻相处,陆砚竟能把每个人的喜好摸得这般准。
他定是见自己袖口沾着墨渍、指节带着薄茧,便知日常离不开文房器物,才选了这方合用的端砚。
又见李老鬓角霜白、说话时偶尔扶着胸口,便挑了安神的玛瑙。
连明哲少年心性,目光总往新奇玩意儿上飘,都被他看在眼里,才备下那匹灵动的木马。
这般察言观色的本事,绝非寻常人能及。陈司长轻轻合上锦盒,看向陆砚的眼神里,添了几分实打实的赞赏。
最后陆砚看向伏云时,脚步稍缓,语气里添了几分歉意:“抱歉伏姑娘,第一次见你亲人和朋友,没有准备礼物,就擅自动用了这次来和你兑换物资的部分东西——下次陆某过来在重新姑娘补齐。”
伏云闻言连忙摆手,眼底带着温软笑意:“陆公子言重了,你给李伯、明哲和陈司长的礼物那般贴心,哪里还需要补?倒是我该谢你,肯特意为这些小事费心。”
陆砚听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转身将推车往她面前挪了挪,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伏姑娘,这些是我从北境带来的物件,想着跟你兑换些粮种和药材,你先看看合不合用。”
粗布一落,满车光华瞬间晃了眼——
推车底层铺着厚厚的白羊绒毯,上面错落码着件件奇珍:左侧并排放着两个描金漆盒,打开一个,里面是颗鸽卵大的夜明珠,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莹白光晕。
另一个装着串东珠手链,颗颗圆润饱满,珠光温润。
中间立着幅卷轴,展开竟是幅《北境万兽图》,画中虎豹熊罴栩栩如生,墨色间还缀着细碎的金箔,在光下闪着微光。
右侧则摆着个白玉樽,玉质通透如凝脂,樽身上雕着缠枝葡萄纹,纹路间还嵌着细小的红宝石;最边上是个小铜匣,打开后里面是块巴掌大的暖玉,触手即温,即便在微凉的风里也带着暖意。
“这些都是早年在北境草原上收来的,有的是牧民祖传的物件,有的是从旧王府里寻到的宝贝。”陆砚指尖轻轻拂过白玉樽上的宝石,语气诚恳,“南边冬日难熬,粮种和药材比这些死物金贵得多。”
伏云望着满车流光的奇珍——夜明珠的柔光、东珠的温润,连那幅《北境万兽图》上的金箔都晃得人眼热。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陆砚,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陆公子,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所以我打算咱们今日交易的物资比以往翻倍,你看可以吗?”
陆砚闻言一怔,随即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意:“伏姑娘万万不可!这些物件看着光鲜,在眼下的北境却不如半袋粮种实在,你能换给我所需的物资,已是帮了大忙,怎能让你再翻倍?”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装着夜明珠的漆盒,目光诚恳:“我带这些来,本就不是为了占便宜。你若真要多给,反倒让陆某心里不安了。”
陈司长这时站了出来,手中还捧着那个装端砚的锦盒,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公允:“陆公子,伏同志,你们俩都别争了。依我看,物资不必翻倍,多余的就算我送给陆公子的,也希望陆公子不要推辞。”
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还有北境那么多百姓等着粮种过冬,陆砚喉结轻轻滚了滚,原本还想推辞的话到了嘴边,终是化作一声带着感激的轻叹。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对着陈司长和伏云深深作了一揖:“既然陈司长都这么说,陆某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只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也替北境那些等着开春播种的乡亲们记着。”
几人把物资扔进时空通道,陆砚才对几人躬身,腰弯得极深,语气里满是郑重:“今日多谢各位成全,这些粮种药材,能救北境不少人的命。大恩不言谢,陆某回去后定让乡亲们记着这份情。”
伏云看着通道里渐渐消失的粮种袋,温声叮嘱:“回去路上多当心,若北境还有需要,下次过来时尽管说。”
陈司长也点头附和:“那本农书记得带好,若是种植上遇着难事,可以在上面查看。”
谢谢伏姑娘,明日陆某可能有事过不来,不知伏姑娘可否再给陆某准备一些上次那种红色爆炸的箱子?”陆砚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忽然静了静,连风吹过院角树叶的声音都清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