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云苏正好重新点亮了烛火。
凰鹄望着忽然的亮堂,继续道:“我外祖阿玛得知外祖额尼被挟为质,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约定时间,他当机立断,带着一队亲兵,就近先去营救外祖额尼,等将外祖额尼救出,再赶往约定地点驰援时,已然耽误了一些时间,虽说我外祖阿玛他们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可就因为这军机延误,伤亡人数有所增加,堂叔公心生不满,二人之间也因此渐渐有了嫌隙,后来不知因为什么而产生巨大隔阂,外祖阿玛一气之下,负气出走,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亦杳无音讯,只留下堂叔公独自守着那份回忆。”
慕容妱澕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开始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时不时还用手轻轻托住下巴。
凰鹄看着她如此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妱娘子,你在想什么?看你这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比我还要费心呢。”
慕容妱澕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着凰鹄,说道:“凰鹄,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外祖阿玛离开后不久,堂叔公便继都护之位,堂姑婆亦绝迹幽陵?”她觉得那可真是太巧合了。
凰鹄听后,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这种沉默,反而让人更加笃信慕容妱澕所说的话就是事实。只是,这一连串的事情虽然都能连接得上,可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在众人眼前,就是找不到蹊跷。
此时,屋外晨霜已铺满地面,寒风凛冽地吹过,发出“呜呜”声响。
云苏轻叩剑鞘:"此间水深,不宜蹚浑水。"
红鸿抱臂冷哼:"有理,强龙难压地头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一致决定此事之议就此打住。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本来身在异乡便会处处受限不说,倘卷入边疆重镇的陈年旧怨,稍有不慎,再被人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遭个无妄之灾,恐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妱澕更是敛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啥事也不管了,我得去睡个美容觉,大家亦且安歇罢,安眠可养锐气。”
于是,云苏与红鸿散去,众人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大亮,窗外算不上昏暗。
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一大早就亲率一队身着甲胄的士兵,在客栈外严阵以待。那沉重的甲胄在寒风中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再派士兵敲开客栈的门,将慕容妱澕等人请到了大厅。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依旧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微微欠身,温和如旧地问道:“各位贵客,昨夜睡得可好啊?”那声音听得让人感觉是寒风拂面。
慕容妱澕微笑着投来回礼,随即目光扫过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身后那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承蒙挂怀,托使君的福,吃饱喝足,有什么睡不好的,现在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
慕容妱澕又望了望窗外刀光,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于是开口,“使君大人这是……”实际上暗忖:你他娘的一大早带那么多人来堵客栈干什么?这般阵仗莫非要擒人?该不会是邀我等观摩军中晨操吧?
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依旧温文含笑,解释道:“哦,是这样,近日水匪猖獗,我素闻诸位行侠仗义,武艺高强,今得线报将于墨河行动,我们将要前往墨中长河上剿寇,那墨中长河,冬季水流湍急,河面常常被冰雪覆盖,水匪们却熟悉地形,经常在冰面上设下陷阱,劫掠过往商船,为祸一方,而你们又是见过那群水匪的,既曾与之交手,便也对他们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我想借重义士之力,邀请你们一同前往,人多力量大嘛。”
慕容妱澕四人听闻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所言,瞬间满脑子都是疑惑不解,脸上亦满是惊愕之色,异口同声地问道:“剿寇?”那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又仿佛听闻了世间最荒诞之事。
红鸿掏掏耳朵:"莫非昨夜乳酒饮多了,竟生出幻听?"
众人面面相觑,感谢红鸿这个嘴巴没把门儿的道出自己的心声。在这偏远边镇,怎会突然要他们参与剿寇之事?
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见众人反应,微微一笑,神色郑重地解释道:“没错,近来墨河之上,水匪横行无忌,屡劫船只,这群水匪甚是狡猾,几乎专抢官船,虽说所劫并非普通民众之物,但那官船所载,皆是官帑与物资,这些收益,一部分用于都护府众人开支,另一部分也会用作民生改善之用,如今水匪猖獗,官船被劫,此消则彼又不长呀,库藏日匮,诸事维艰,这收益没了,那民生改善的计划,如赈济、修渠等,也只能搁浅,边镇百姓的生活亦会受到影响啊。”
凰鹄和红鸿听闻,神色淡然,面色如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倒是慕容妱澕与云苏对视一眼,云苏便微微皱眉,双手抱拳,神色恭敬却又透着几分疏离,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江湖道义,然此番之事,牵扯边镇安危,且涉及官府军政要务,并非一般小事,我等不过是他乡的平民百姓,江湖草莽偶然路过此地,实在不便参与其中,我想使鹿千罕他老人家深明大义,应该也不会强人所难而惯用平民百姓吧?”
节度副使葛瓦依尔·翰文听闻,连忙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说道:“不会,不会,使鹿千罕向来爱民如子,岂敢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