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船里,下七层兵器库中,方仟方绥一行还在一架飞具一架飞具一架弩机一架弩机地清点,每一件兵器方仟都检查得非常仔细,与账目反复核对,生怕漏掉了什么。
这时,方绥的传音又响了,方仟注意到他拿出的又是一只传音,他似乎换了一只传音,只见他按了下,对着传音道了声“爹”。
方仟隐约听到传音里面正是伯父的声音,但传音里面究竟说什么却听不清,只见方绥道:“宗主在我这儿,我们正一道在清点兵器库。”
“是的,我们在清点兵器。”方鹖显然又问了他一遍,方绥这般回应道。
一枚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同时方鹖对着传音道了句:“那你们好生清点,我便不打搅了。”说罢,方鹖中断了传音,随即又落下一枚棋子,只见他叹道:“一盘棋都不让我好好下,这些个没用的东西......”
说着,他抽了口手中的楠木烟斗,吞云吐雾之际,同对面铁山道:“之前我与紫云子下得多,不过我不喜欢他的棋。”
“哦?这是为何?”铁山饶有兴趣地问道。
方鹖道:“他的棋太软,软绵绵的,虽然他有很多妙招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但我还是不欣赏他。”
“那你欣赏谁?”铁山落子笑道。
方鹖看了看他,又落下一子,“我欣赏你我下的棋,激烈搏杀快攻快守,过瘾!”
铁山旋即落子,看了看他,“宗辅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方鹖落子道:“我是遇到了麻烦,我的麻烦便是废物太多。”
铁山看了看方鹖放在棋盘边的传音,问道:“要不宗辅先忙完正事,咱们再接着下?”
方鹖举着棋子摇了摇头,“眼下正事便是同铁兄下完这盘棋。”说罢,他又落下一子。
少时,他们下完了棋,一数,方鹖拿起一枚对方的白子,道:“胜我半子。”
铁山道:“险胜。”
这时,方鹖拿起一旁传音。
乌阳山前,玄山派大军集结。他们眼前的这座山,虽离玄山较近,却属于乌阳山脉,一直为乌阳教所有,近年来由于在此山发现了磁矿,消息传到玄山派,遂引发争端。
此地距离玄山派本部拱极峰约莫二百里,离乌阳教本部天净峰却有三四百里。倘若此地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那还尚可。然而这里偏偏发现了天量磁矿,当今制器之术所造之机器,几乎全部都以磁力驱动,是以对磁矿石的需求极大,此番乌阳教等于是发现了一座宝山。如此,玄山派岂会善罢甘休,自是兴兵来夺。
这时,北边的天上远远飞来一团物事,那是数架飞具,待飞得近了,玄山派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大二小三架飞具,这三架飞具停在玄山派大军阵前的空地上,飞具上下来数人。
玄山派这边领头的两人上前与之接洽。
“玄山派甫成道人。”
“玄山派甫善道人。”
他二人朝飞具上下来的人行礼,孰料飞具上下来的人只是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对他二人道:“上峰令我等前来助战。”
这时,那架最大的飞具舱门打开,里面的人推着两架弩车下得飞具。那人手指弩车方向道:“这有两架弩车,三架飞具,你们会不会用?”
甫成甫善两位道人相互看了看,一起摇了摇头。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他们一只传音,“这个拿好,我们不在一处的时候,但凡有事便可用它来联络我等。”
随后那人又问道:“这个会用吧?”
“这个会用!”两位道人几乎齐声道。
那人又道:“眼下你们准备如何行动?”
甫成道人手指前方乌阳山道:“前面那座山,本属我玄山派地界,而今却一直为巫门邪教乌阳教所占,眼下剑盟已经裁决将之判给本派......”
他正说着,对方伸手打住他,“好了好啦,你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要干嘛便可。”
甫成道人道:“马上我们要攻占这座山,这山上有乌阳教的营寨堡垒,他们凭险固守,咱们不是很好攻下。”
那人朝山上望了望,回头对他二人道:“那我们便将山上的营寨和堡垒全部清除。”
甫成道人点头道:“正是正是!有劳诸位军爷了!”
于是那人便开始着手安排进攻,在他安排下,两人操持一台弩机,两架弩机被缓缓升起,同时装载上矛箭,对准山上。乌阳教在山上的营寨堡垒,有的从山下看得见有的看不见。
那人一声令下,两台弩机旋即射出矛箭,但见两支射出的矛箭朝那山上飞去,不多时便纷纷命中。从远处看,只见山间两处分别有尘土扬起,继而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在那人指挥下,弩机又射一通,又分别命中山上两处,这般几轮下来,领头那人停止了发射矛箭。他又命一架飞具前往探察,不多时,飞具绕山盘旋数周后返回,飞具上下来的人对那为首者道了几句,为首者听罢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甫成道人甫善道人跟前,对他们道:“山上的寨子堡垒全都清掉了。”
两位道人相互看了看,从他们的神色看得出来,他们无不惊叹于这弩机的威力。
“多谢、多谢!”
他们拜谢罢这些人,旋即号令众玄山派门人,向山上发起进攻,只见一声令下,身后千余人纷纷冲上山去。
最先发觉异样的,是换班的兵士,下午申酉时分,一队兵士前来隘口换班,发现关卡这里竟无一人,却见地上四下散落着刀剑弓弩等兵器,还有斑斑血迹。
前来换班的兵士见状,不由心惊。此处乃是军营与城镇之间的通道隘口,位置十分重要,众兵士不敢大意,忙一面派人去报知上峰,一面四下搜索。
这里只有两头有路可走,一头通往军营,另一头则通往城镇。他们这些前来换班的兵士正是自军营而来,适才来时并未看见有任何异常。于是他们留下一部分人手在此看守,其余人则往城镇方向而去,待追出通道,来到城镇边缘的开阔地,但见一众兵士正背对着他们迈着古怪的步伐行走,那些人步履沉重,姿势僵硬,看上去十分怪异。
领头的兵士叫他们,他们也不回应,仍是兀自往前走着,前来换班的兵士觉得古怪,于是提高了嗓门再喊,同时纷纷握紧兵刃。
大声呼唤终于让前面那些人有了反应,但见他们当中有几个开始缓缓转身,待他们转过身来,看见他们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众兵士纷纷亮出兵刃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没有回应他们,而是纷纷转过身来,嘴里发出阵阵低吼,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表情也不是活人的表情。众兵士不禁纷纷后退,正当他们全神贯注应对眼前之际,退着退着,站在最后排的几个兵士突然感到身后有物,回头一看,只见那是几个身体僵直、眼球白多黑少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他们为人了,这分明便是几个行尸怪物!
“啊!——”惊骇的兵士大喊起来。
“吼!——”行尸怪物也大吼起来。
惊惶的众兵士与行尸怪物混战起来,他们腹背受敌,很快,他们都变成了行尸怪物......
事情发生的位置,正好位于阻隔城镇与营区的堡垒下方,堡垒高处的兵士自然目睹了下面地上发生的一切。很快,整个天船上层都响起了号角声,这是天船上特有的警报声,如有突发的危险情形,便会响起这等警报声。
原本熙熙攘攘的城镇,氛围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人们抬头举目四望,却也没看见什么异样,唯有阵阵号角声回荡在天船内部巨大的空间中。
很快,天船上的兵士开始往上层的城镇与军营的交界处集结,从军营和城镇两个方向将通道处围困,前来的兵士都拿着弩箭,甚至还推着弩车,眼下这些弓弩和弩车上,多装着带有弹药的箭矢。显然,九剑宗已然知道,这突发的事情非同小可,应是一起尸变案。
眼下,天船上层已然戒严,城镇靠近军营方向的各条街道均被兵士把守,军营那边也是严阵以待。
隔着众兵士,辰子申朝军营通道方向望去,只见通道内影影绰绰地可以看见有人影在晃动,但他知道,那通道内正在动的,已经不是人类了。眼下天船上爆发尸变案,最坐不住的恐怕便是他们辰家了,这尸变案查了一大圈儿,结果自己家门口也出事了。
方鹖到场之后,有个军官模样的人向他禀报,方鹖听罢,皱着眉头想了想,对那军官道:“眼下是不是已经将行尸都困在通道这块地方了?”
那军官想了想,道:“应该是的。”
方鹖看着他道:“应该是的?什么叫应该是的?”
那军官解释道:“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那些行尸在通道内外进进出出乱动,我们到了之后也派人四下搜索过了,其他地方没有发现行尸。”
“解决它。”方鹖道了声便走开了。
“是!”那军官必恭必敬回应道。
方鹖见雷山人也到了,于是上前手指着通道那边问道:“山人,你怎么看?”
雷山人凝视那厢,眉头深锁,久久不语,半晌方道:“还不好说,待收拾了这些个行尸,看能不能查出线索来。”
雷山人像是想起什么,他问道:“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剑卫何在,得让他们查一查。”
方鹖捻须道:“他们已经来了。”
顺着方鹖目光,雷山人看过去,但见在远处,同样是在众兵士后面,有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正兀自踱着步,时而抬头看看上方,时而低头看着脚下,时而巡视周遭人群。只见此人目光如炬,似正在找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