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屿港的晨雾尚未散尽,东西两山对峙的隘口间,一道赤红火箭骤然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烟尾坠向港心平地——这是沈沧澜约定的总攻信号,却未想竟成了多方势力同时发难的导火索。北岸青屿山的密林中,马宝一声令下,两千关宁铁骑的马蹄声震碎晨寂,弓弩手列队齐射,密集箭雨如黑云般覆向港内巡逻的藩王士兵,陆路伏兵率先展开攻势。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南北水口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李羽白麾下水师伪装的渔船褪去伪装,佛郎机炮轰鸣着喷出火舌,炮弹砸向港内停泊的军械船,木屑与水花飞溅冲天。寒鸦卫早已布防在南岸水口的战船立刻反击,红衣炮的轰鸣与水师火铳形成对冲,铅弹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洞,双方船只瞬间绞杀在一起,甲板上的士兵挥舞刀枪肉搏,不时有人惨叫着坠入冰冷海水。
港内平地的废弃船坞旁,张维正率领两百精锐小队朝着东仓库疾驰,腰间打磨过的铜铃刻意藏在衣内,却在奔至低洼处时突然驻足。“张副将,快走!再晚就来不及营救李大人了!”亲兵催促着,却见张维猛地转身,短刀直刺身旁亲兵心口,鲜血喷溅在他的甲胄上,狰狞刺眼。“营救?”张维冷笑一声,声音尖锐,“你们不过是我献给赵大人的投名状!”
话音未落,东仓库两侧的矮墙后突然冲出数百名东厂番子,火铳对准小队密集射击,精锐小队瞬间倒下数十人。张维抬手扯开衣内铜铃,用力摇晃,三长两短的暗号穿透厮杀声,北岸西麓的东厂伏兵立刻响应,朝着关宁铁骑的侧翼发起突袭。“张维!你竟敢反水!”幸存的亲兵怒喝着冲上前,却被张维与东厂番子联手斩杀,鲜血染红了低洼处的泥泞。
此时的沈沧澜正站在西山制高点,望着港内混乱战局,指尖紧握尚方宝剑。他早已料到张维会发难,方才火箭信号发出时,便已令赵小六率领五十名心腹亲兵绕至东仓库后侧,此刻见张维暴露,当即下令:“传令马宝,分兵五百牵制西麓东厂兵;令水师封锁北水口,阻断赵温援军!”话音刚落,港内又起变故——藩王士兵见东厂突袭沈军,竟趁机调转枪口,朝着寒鸦卫的军械囤积点冲去,显然想坐收渔利。
船坞制高点上,黑袍人见藩王士兵动了军械的心思,当即挥手下令,寒鸦卫士兵身着黑衣,如鬼魅般从船坞各处冲出,乌鸦纹玉佩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握短刀,招式狠辣刁钻,一边阻拦藩王士兵,一边朝着被关押的李秉与陈武走去。陈武见状,猛地挣动铁链,铁链摩擦石柱发出刺耳声响,他朝着黑袍人怒喝:“尔等既非东厂亦非藩王,到底想夺军械做什么?”
黑袍人未予理会,只示意手下将李秉押走。就在此时,李羽白率领的精锐突袭小队冲破港内西侧防线,火铳齐射逼退寒鸦卫,与陈武汇合。“陈武,撑住!”李羽白挥刀斩断缠绕陈武的铁链,两人背靠背作战,短刀与寒鸦卫的兵器碰撞出火星。可他们刚要营救李秉,张维便带着东厂番子围了上来,张维手持长刀,面目狰狞:“李羽白,束手就擒吧!沈沧澜自身难保,没人能救你们!”
陆路战场上,关宁铁骑与东厂番子、藩王士兵陷入三方混战。马宝手持长枪,一枪刺穿一名东厂番子的咽喉,却被身后藩王士兵的长刀划伤后背。他强忍伤痛,调转枪头刺穿对方胸膛,高声呐喊:“兄弟们,守住西山隘口!不让敌军前进一步!”关宁铁骑皆是百战之师,虽腹背受敌,却依旧列成枪阵,抵挡着两面冲击,箭雨与刀光交织,尸体在隘口前堆叠成山。
水路方面,寒鸦卫的战船凭借熟悉港内航道的优势,绕开水师的炮火封锁,朝着北水口疾驰而去,似乎想突围送信。水师统领见状,立刻下令战船横列,形成封锁线,同时点燃猛火油桶,朝着寒鸦卫战船投掷。熊熊烈火顺着海面蔓延,将寒鸦卫的战船困在火圈中,船上士兵惨叫着跳入海中,却被水师士兵的火铳射杀,海面漂浮着尸体与燃烧的木屑,腥味与焦糊味混杂在一起。
沈沧澜见张维缠住李羽白,当即提剑冲下西山,沿途斩杀数名溃散的东厂番子,直奔东仓库方向。他跃至一处土坡,望着下方混战的局面:张维与东厂番子围攻李羽白小队,寒鸦卫与藩王士兵争夺军械,关宁铁骑在隘口死战,水师在水口封锁——五方势力绞杀在一起,箭矢如雨,炮火轰鸣,双屿港的平地与水道皆被鲜血浸染,分不清是哪方势力的伤亡。
“张维,你身为大明将士,竟勾结东厂、背叛家国,就不怕遗臭万年?”沈沧澜的声音穿透厮杀声,尚方宝剑直指张维。张维回头望去,见沈沧澜逼近,非但不惧,反而狂笑:“遗臭万年?若能跟着赵大人辅佐废太子复位,我便是定策元勋!沈沧澜,你挡了我的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他挥刀朝着沈沧澜冲来,长刀带着风声,直劈面门。
沈沧澜侧身避开刀锋,尚方宝剑反手刺出,与张维的长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张维的刀法虽精,却远不及沈沧澜沉稳凌厉,三招过后便渐落下风。他见状,突然朝着东厂番子使了个眼色,两名番子立刻绕至沈沧澜身后,火铳对准其脊背。“小心!”李羽白见状,挥刀斩杀身前番子,朝着沈沧澜疾驰而去,却被另外几名番子缠住,无法脱身。
就在火铳即将发射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旁冲出,用身体挡住了铅弹——是赵小六。他肩头中枪,鲜血喷涌而出,却依旧扑向那两名番子,死死抱住他们的腿。沈沧澜趁机转身,尚方宝剑刺穿两名番子的咽喉,随即扶住倒下的赵小六:“小六!”赵小六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说:“沈大人……张维他……还和寒鸦卫有勾结……玉佩……”话未说完,便头一歪,没了气息。
张维见计划落空,心中慌乱,转身便想逃窜,却被沈沧澜甩出的剑鞘砸中膝盖,跪倒在地。沈沧澜上前一步,用宝剑抵住他的脖颈:“寒鸦卫的目的是什么?你和他们怎么勾结的?”张维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突然猛地抬头,想要撞向沈沧澜,却被沈沧澜侧身避开,宝剑顺势划破他的肩头,鲜血染红了衣襟。
此时,港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赵温与东厂提督率领的援军赶到,朝着北水口冲来。寒鸦卫见状,突然改变战术,不再争夺军械,而是朝着援军方向靠拢,显然是想与赵温汇合。藩王士兵见势不妙,立刻收缩兵力,守住军械囤积点,与沈军、东厂形成新的对峙。双屿港的混战稍歇,却依旧剑拔弩张,五方势力分成三派对峙:沈沧澜与李羽白率领残兵守住东仓库,赵温、东厂与寒鸦卫汇合于北水口,藩王士兵占据军械点,一场更大的厮杀,即将在这片血染的港口再度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