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南旺段的水面泛着冷光,这座被称作“运河水脊”的河段,因地势高耸,两岸闸口林立,是南北漕运的咽喉要地。沈沧澜立在水师战船的船头,尚方宝剑斜拄甲板,望着前方三艘吃水极深的遮洋船——那正是周延儒用来转运军械的船只,船身按粮船规制改造,却因舱底藏着火铳与铅弹,船舷下沉的幅度远超寻常漕船。“传令下去,封死南北闸口,以佛郎机炮轰击船尾,逼其停船!”
改造后的遮洋船虽适配内河航行,却因载重过大,转向迟缓。沈沧澜麾下的水师战船灵活穿梭,炮火轰鸣着砸向遮洋船尾舵,木屑飞溅间,最外侧的一艘遮洋船失去操控,顺着水流撞向岸边堤坝。船上的漕兵慌忙架起火铳反击,铅弹打在水师战船的甲胄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水上激战瞬间爆发。
就在沈沧澜的亲兵准备登船夺械时,南岸芦苇荡中突然冲出十余艘快船,黑袍人影如鬼魅般跃至遮洋船甲板,正是慕容寒率领的寒鸦卫。“沈沧澜,多谢你替我拦下军械!”慕容寒冷笑一声,乌鸦纹玉佩在火光中晃动,寒鸦卫士兵左手持盾右手握短刀,招式狠辣地斩杀漕兵,显然是想坐收渔利。
沈沧澜见状,立刻调整战术:“分兵一半,阻拦寒鸦卫登船!余下人手随我夺取中间那艘遮洋船!”他纵身跃过船舷,尚方宝剑劈开迎面而来的短刀,与一名寒鸦卫小头目缠斗在一起。水师战船与寒鸦卫快船绞杀成片,甲板上的士兵或挥刀肉搏,或落水缠斗,运河水面漂浮着尸体与燃烧的木屑,腥味与焦糊味混杂着水汽弥漫开来。
谁料战局突变,北岸突然响起号角声,数十辆马车疾驰至闸口,周延儒的私兵手持火铳列阵,朝着河面密集射击。更令人震惊的是,三艘伪装成粮船的火攻船从上游顺流而下,船身布满引火物,朝着水师与寒鸦卫的船只直冲而去。“是周延儒的私兵!他早就在此埋伏了!”亲兵高声提醒,沈沧澜心头一凛——周延儒竟不惜动用火攻,也要保住军械。
火攻船撞上寒鸦卫的快船,熊熊烈火瞬间蔓延,寒鸦卫士兵惨叫着跳入水中,慕容寒被迫率残余兵力退守南岸。他望着北岸私兵的阵形,又看向沈沧澜的水师,眼中闪过狠厉:“周延儒这老狐狸,竟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沈沧澜,暂且休战,先除了这心腹大患!”沈沧澜权衡利弊,点头示意,双方暂时结成同盟,水师战船转向,炮火对准北岸私兵阵地。
私兵统领见状,立刻下令点燃闸口旁的烽火台,信号烟直冲天际。片刻后,西岸一处废弃粮仓突然打开大门,数百名私兵手持长刀冲出,朝着运河岸边奔来——这里正是周延儒私兵的隐秘据点。粮仓墙体被加固过,墙角架设着火铳,显然是长期经营的巢穴。“原来周延儒把私兵藏在了这里!”沈沧澜恍然大悟,这处粮仓地处运河支流交汇处,既隐蔽又便于接应漕船,难怪之前查不到踪迹。
三方混战再度升级:沈沧澜的水师与慕容寒的寒鸦卫联手冲击北岸私兵,私兵则依托粮仓与闸口顽强抵抗,火铳与箭矢交织成网。沈沧澜跃至粮仓墙头,一剑刺穿私兵统领的肩头,厉声质问道:“周延儒还有多少据点?私兵由谁掌控?”统领咬牙顽抗,却被沈沧澜用剑抵住咽喉,最终心理崩溃,断断续续地招供出来。
据统领供述,周延儒在运河沿线共有三处私兵据点,除了这处粮仓,还有济宁卫的旧驿站与扬州的漕船坞,每处据点藏兵五百,皆由他的门生故吏统领,装备的军械全是通过工部“损耗”名义截留的官造火器。这些私兵本是为宫变准备的后手,此次被调来接应漕船,是周延儒怕军械有失,断了宫变的根基。
“还有……周大人早已联络了废太子,待军械运抵扬州,便让私兵伪装成漕军,随废太子潜入京城,配合东厂发动宫变。”统领话音刚落,便突然吐血倒地——口中藏有毒囊,显然是周延儒早有吩咐,一旦被俘便自行了断。沈沧澜皱眉看着尸体,刚要下令搜查粮仓,南岸突然传来厮杀声,慕容寒的寒鸦卫竟突然调转枪口,朝着水师士兵发起攻击。
“沈沧澜,多谢你替我摸清据点,这军械与据点,我就笑纳了!”慕容寒手持短刀,斩杀两名水师亲兵,“赵温的东厂队伍已在下游埋伏,你今日插翅难飞!”原来慕容寒早已与赵温勾结,约定除掉周延儒的私兵后,再联手剿灭沈沧澜,平分军械。沈沧澜怒极反笑,挥剑召集亲兵:“既然如此,便让你们看看大明将士的厉害!”
此时,粮仓内突然响起爆炸声,私兵遗留的火铳被引燃,火光冲天。沈沧澜趁机下令水师战船封锁上游闸口,截断慕容寒的退路,同时派五十名亲兵突袭粮仓,夺取私兵囤积的军械与账本。慕容寒见状,知道久战不利,只能率残余寒鸦卫突围,朝着下游东厂埋伏的方向逃去。
沈沧澜并未追击,而是立刻派人清点战果:截获遮洋船两艘,缴获火铳三百余杆、铅弹一千余发,捣毁私兵据点一处,抓获俘虏数十名。从俘虏口中进一步得知,周延儒的私兵皆受过严格训练,且与内阁次辅周延儒的老家常州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据点的粮草与军械皆由常州府暗中转运。
就在此时,亲兵送来李秉从京城传来的密信:周延儒已察觉据点暴露,暗中下令济宁卫与扬州的私兵转移,同时联合内阁其他内鬼,准备在朝堂上诬陷沈沧澜“擅动兵戈、扰乱漕运”。此外,李秉还查到,周延儒私兵的军械补给,皆由工部侍郎直接调配,背后牵扯的官员远超之前的名单。
沈沧澜握紧密信,望着燃烧的粮仓与运河上的硝烟,眼中满是凝重。周延儒的阴谋网络远比想象中庞大,运河沿线的私兵据点只是冰山一角,朝堂上的内鬼、废太子的宫变计划、慕容寒与赵温的勾结,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他当即下令:“留一部分人看管俘虏与军械,其余人随我追击慕容寒,同时传信李秉,立刻突袭周延儒在京城的私宅,抓捕工部侍郎,切断私兵的军械补给!”
下游方向,慕容寒正与赵温的东厂番子汇合,两人站在战船甲板上,望着沈沧澜水师的身影,各怀鬼胎。“慕容寒,你可知周延儒的另外两处据点?”赵温问道,眼中藏着算计。慕容寒冷笑一声:“赵大人,你我还是先除掉沈沧澜,再谈据点之事。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掌控朝政。”两人的对话被沈沧澜派去的斥候听得一清二楚,一场更大的厮杀,即将在运河下游拉开序幕,而周延儒的残余私兵,也在暗中集结,准备发起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