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衙署的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兵部”二字被炮火熏得发黑，围墙之上布满垛口，京营士兵手持火铳分列两侧，枪口对准街巷，神机营的盏口将军炮架在墙头拐角，炮口直指来人方向。沈沧澜与李秉勒马立于巷口，身后锦衣卫与水师亲兵列成严整阵形，绣春刀与长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张维贤占据衙署，掌控武库司军械，又调神机营精锐守御，硬攻必损兵折将。”李秉低声道，指尖划过腰间绣春刀刀柄。
沈沧澜目光扫过衙署布局，依明代官署规制，此处为四合院格局，大堂居中掌控全局，两侧厢房为僚属办公之所，后侧库房存放军务文书与军械，围墙高丈余，仅前后两门可通。“按郝昭守陈仓之法反制，分三路进攻。”沈沧澜沉声下令，“李秉，你带两百锦衣卫，以飞爪攀墙突袭后院，截断其军械补给；我率三百亲兵，以冲车攻正门，用佛郎机炮牵制墙头火力；余下人手绕至侧巷，以火铳封锁厢房窗口，阻其援兵调度。”
号令既下，攻坚即刻展开。沈沧澜挥手示意亲兵推来冲车，车身高丈余，木质车架裹着厚铁皮，数十名亲兵奋力推送，朝着朱红大门撞去。墙头京营士兵立刻开火，铅弹密集射向冲车，铁皮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沈沧澜令神机营士兵架起火铳，以“三段击”战术轮射，铅弹精准击中墙头火铳手，惨叫声接连响起。张维贤立于大堂屋檐下，见状怒喝：“调火箭来！烧了冲车！”数名士兵抬着火箭架奔至墙头，火箭点燃后朝着冲车射去，烈焰瞬间舔舐上铁皮，亲兵们慌忙泼水灭火，进攻稍缓。
此时后院方向传来厮杀声，李秉率领的锦衣卫已用飞爪搭上墙头，几名士兵攀至垛口，绣春刀劈翻守卫，纵身跃入院内。后院是军械库房所在地，十余名士兵正忙着搬运火铳，见锦衣卫突袭，立刻举刀抵抗。李秉一剑刺穿一名士兵咽喉，挥手示意手下控制库房：“封死库房大门，不许任何人动用军械！”锦衣卫士兵迅速列阵，与赶来的京营援兵缠斗，刀光剑影间，库房外的地面很快染满鲜血。
张维贤得知后院被袭，心头一慌，当即分出一半兵力驰援后院，墙头防御顿时薄弱。沈沧澜抓住时机，喝令亲兵加大冲车推力，“轰隆”一声巨响，朱红大门被撞开一道缝隙。他手持尚方宝剑，率先冲入衙署，亲兵紧随其后，与门口守卫展开肉搏。尚方宝剑劈开迎面而来的长刀，沈沧澜目光如炬，朝着大堂方向疾驰：“张维贤！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大堂内，张维贤正将一叠密信投入火盆，见沈沧澜冲入，立刻拔出腰间佩刀，与亲兵一同迎了上来。“沈沧澜，你擅闯兵部衙署，构陷大臣，他日我必禀明圣上，治你谋逆之罪！”张维贤色厉内荏，刀法却不含糊，佩刀带着风声直劈面门。沈沧澜侧身避开，宝剑反手刺出，与佩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张维贤渐感气力不支，退至大堂立柱后，挥手示意亲兵阻拦，自己则转身想从后门逃窜。
此时李秉已平定后院，带着锦衣卫赶来，恰好堵住后门。张维贤见状，知道突围无望，竟抓起墙角的火铳，对准沈沧澜扣动扳机。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亲兵飞身挡在沈沧澜身前，铅弹穿透胸膛，亲兵轰然倒地。沈沧澜怒极反笑，挥剑掷出，宝剑精准刺穿张维贤的肩头，将其钉在立柱上。“绑起来！”沈沧澜厉声喝道，锦衣卫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张维贤的手脚。
李秉带人搜查大堂与后院库房，在火盆中找到未完全烧毁的密信残骸，又在库房隐秘夹层中搜出一本绢质地图与一封密信。密信为废太子写给张维贤，内容提及“暂栖永陵旧行宫，待边军调至，便借皇陵威仪举事，届时烦请尚书调神机营为前驱”。地图上清晰标注着永陵旧行宫的位置，位于昌平十三陵区域，周边还画有私兵布防示意图。
“永陵旧行宫？废太子竟藏在皇陵禁地！”李秉眉头紧锁，永陵为嘉靖帝陵寝，旧行宫是守陵官员休憩之所，地处群山环绕之中，隐蔽性极强，且守陵士兵多为张维贤旧部，难怪此前遍寻不得。沈沧澜接过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的布防点：“张维贤早已安排妥当，守陵私兵装备了工部火器，若不尽快围剿，待其与边军汇合，必成大患。”
此时亲兵押来一名被俘的京营小校，小校跪地求饶，吐露更多细节：“大人，废太子身边有五百私兵，皆是周延儒从常州府调来的精锐，配备了霹雳炮与大连珠铳。张尚书本打算三日后调边军入京，与私兵汇合后发动宫变，拥立太子登基。”他还供认，兵部武库司仍藏有两千发铅弹，是张维贤特意留作宫变之用。
沈沧澜当即下令：“留一百人看管衙署与俘虏，清点军械；李秉，你带两百锦衣卫连夜赶往昌平，封锁十三陵出入口，监视永陵旧行宫动向，不可贸然行动；我即刻回京面圣，请求调禁军与五军营驰援，同时清算张维贤余党。”两人分工完毕，即刻动身，夜色中，锦衣卫的马蹄声朝着昌平疾驰，沈沧澜则带着张维贤与罪证，返回紫禁城复命。
宫中，崇祯帝正审阅李秉此前送来的内鬼名单，见沈沧澜带回张维贤与密信，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传旨，命五军营统领率万人驰援昌平，由沈沧澜、李秉节制；即刻下令锦衣卫，抓捕名单上所有涉案官员，抄没家产，从严查办！”同时下旨封锁昌平十三陵，严禁任何人出入，违者以谋逆同党论处。
昌平永陵旧行宫内，废太子朱承煜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身旁的亲信递上密报：“殿下，张尚书被俘，沈沧澜已带人封锁陵区，恐怕很快就会攻来。要不要即刻转移？”朱承煜摇头，眼中闪过狠厉：“转移无用，此处有皇陵屏障，又有私兵与火器，沈沧澜若敢来攻，定让他损兵折将。传令下去，加固行宫防御，点燃烽火台，召边军速来驰援。”
夜色渐深，昌平十三陵外围，李秉的锦衣卫已完成合围，与永陵旧行宫的私兵形成对峙。行宫墙头架起火铳，烽火台的火光冲天而起，远处传来边军的马蹄声，一场围绕着皇陵禁地的终极围剿，即将拉开序幕。而京城之内，锦衣卫正全城搜捕涉案官员，朝堂清算如火如荼，那些潜藏的内鬼，终究难逃法网。
沈沧澜策马赶往昌平，途中接到消息，周延儒已被禁军抓获，从其私宅搜出与废太子的往来密信，尽数招认了谋逆罪行。他勒住马缰，望着昌平方向的火光，心中清楚，这场绵延已久的阴谋，终将在永陵旧行宫画上句号。但他亦明白，皇陵之内的厮杀，必将是最惨烈的一战——私兵精锐、火器齐备，还有那藏在暗处的最后残余势力，正等着与他们决一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