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迫穿上嫁衣那晚,才知道新郎是具死了三天的尸体。
红烛摇曳的喜堂里,她戴着红盖头,却摸到新郎冰冷僵硬的手指。
按照规矩,她必须与这具尸体共度一夜,完成冥婚。
可当更漏指向子时,那只手突然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盖头下,她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说:
“别出声,他们在看着。”
这时林晚才惊恐地发现。
整个家族的人,都整整齐齐站在窗外,面无表情地透过缝隙窥视着洞房里的一切。
而她的鬼新郎,正缓缓坐起身来,腐烂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属于死人的幽光。
这场冥婚,到底是家族的献祭,还是亡者归来的复仇开端?
……
【故事开始】
红盖头下的世界,本该是喜庆的绯红。
可林晚接触到的不是丝绸喜服,是寿衣特有的麻布质感。
她着急掀开盖头,一左一右两只手立刻钳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
“别动。”
左手边是二少爷顾清文不容置疑的声音,“三弟等着呢。”
三弟。
是那个顾清远。
那个据说已经死了三天的顾家三少爷。
唢呐吹的是喜乐,却荒腔走板得像送葬的哀曲。
林晚被架着往前走,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她看见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红毯,而是一路撒着的白色纸钱。
喜堂到了。
红烛高燃,烛泪如血般往下淌。
可烛光照亮的不是“囍”字,是正中央那口敞开盖的楠木棺材。
棺材里,躺着个穿大红新郎服的年轻男子。
他面色青白,嘴唇泛紫,双手交叠在胸前。
典型的入殓姿势。
可偏偏戴着新郎官的礼帽,胸前还别着一朵夸张的绸缎红花。
那就是顾清远。
林晚曾远远见过他两次。
他留洋归来的西医,总穿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个银亮听诊器,和这阴森宅院格格不入。
如今他躺在这里,成了这场冥婚的新郎。
“吉时到——”
司仪的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
林晚被强行按着跪下。
她看见棺材里那只青白色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某种暗色污渍。
是血吗?还是……
她不清楚
“一拜天地——”
她的头被人狠狠按下。
抬起的瞬间,她似乎看见尸体的眼皮,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二拜高堂——”
顾老爷和顾夫人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烛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两张脸看起来像纸扎铺里买来的假人。
“夫妻对拜——”
林晚被转向棺材。
这一次,她被迫弯下腰时,盖头微微掀起一角。
她看见了。
顾清远交叠在胸前的双手,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曲起,手指正对着她的方向。
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抽搐。
又像是……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设在宅子最西侧的厢房,平日根本没人住。
门一推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点着同样的红烛,床上铺着大红被褥。
可林晚一眼就看见,被褥下隐约露出棺材板似的轮廓。
这根本不是床,是口临时搭的棺材台!
“今夜你需在此守满六个时辰。”
顾清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文尔雅。
“明日天亮,若三弟受用了这场婚事,自会有好转迹象。”
“若没有呢?”林晚反问道。
顾清文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就得再办一场,直到他满意为止。”
咔哒——
门从外面锁上了。
房间只剩林晚一人。
林晚僵立在原地,盯着棺材台上那具新郎。
红烛将他的影子投射到墙上,随火焰跳动,像只蛰伏的怪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晚挪动脚步,走到离棺材台最远的角落,蜷缩着坐下。
她不能睡,也不敢睡。
眼睛死死盯着顾清远的尸体,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红烛烧到一半时,起风了。
窗纸被吹得噗噗作响,烛火疯狂摇曳,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就在这明暗交错的瞬间,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因为……
尸体的姿势,变了。
原本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此刻右手已经垂落在身侧。
而那只手,正搭在她嫁衣的裙摆上。
“啊——”林晚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没有完全叫出来。
她低头看见那只青白色的手,食指和中指正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弯曲收紧。
最后,抓住了她的衣角。
窗外,更漏敲响了子时。
第一声余音未散,棺材里的顾清远,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