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阳翠岭南麓，永陵的外罗城如巨兽般盘踞在群山之间，青灰色石墙被晨雾浸染，门楣上的砖雕纹路在微光中透着肃穆，却被墙头架起的霹雳炮打破了千年沉寂。沈沧澜勒马立于神道尽头，五军营的万人阵形沿神道两侧铺开，佛郎机炮列阵对准外罗城门，炮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沈大人！”远处马蹄声急促传来，李羽白身披染血铠甲，率领五百水师精锐疾驰而至，身后亲兵扛着攀爬器械，显然是刚料理完运河残余势力便星夜驰援。
两人握手言简，瞬间达成战术默契。永陵外罗城垣石坚厚，远超寻常衙署防御，且废太子私兵依托陵内建筑布防，贸然冲锋必遭重创。“我带五军营主力，以火炮轰开外罗城门，正面牵制私兵主力；李羽白，你率水师精锐从西侧角楼攀墙，袭扰其后路，控制烽火台，切断他召边军的信号；李秉已在东侧山谷布防，封锁其逃窜要道。”沈沧澜指向陵寝布局图，指尖划过祾恩殿遗址的位置，“此处台基高耸，是私兵必守之地，攻破城门后，我们合力围剿此处。”
号令既下，总攻号角划破晨雾。沈沧澜挥手示意开火，佛郎机炮轰鸣着喷出火舌，铅弹砸在外罗城石墙上，碎石飞溅如暴雨，石墙上很快布满弹孔。墙头私兵不甘示弱，霹雳炮接连发射，轰鸣声震得山谷回响，炮弹落在五军营阵中，炸开的碎石裹挟着血肉飞溅，士兵惨叫着倒下，神道两侧的石象生被炮火击中，石首断裂滚落，尘土弥漫间，肃穆的皇陵沦为惨烈战场。
李羽白率水师精锐绕至西侧角楼，亲兵们迅速架起飞爪，铁钩精准搭上城墙垛口，士兵们手脚并用地攀爬，腰间短刀与城墙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角楼守卫察觉动静，立刻用火铳扫射，铅弹擦着士兵耳边飞过，几名亲兵中弹坠落，惨叫声淹没在炮火声中。“搭盾掩护！”李羽白怒吼一声，手持长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铅弹，亲兵们立刻举起铁皮盾，形成防御阵型，掩护同伴攀墙。片刻后，第一名亲兵跃至墙头，绣春刀劈翻守卫，角楼很快被控制，烽火台的火光被扑灭，废太子召边军的信号彻底中断。
正面战场，外罗城门在火炮轰击下轰然坍塌，碎石堵塞了城门通道。沈沧澜手持尚方宝剑，率先冲入城内，五军营士兵紧随其后，与私兵展开肉搏。私兵皆是常州府调来的精锐，手持大连珠铳轮番射击，又依托祾恩殿遗址的台基构筑防线，台基之上很快堆满尸体，鲜血顺着石阶流淌，在地面汇成血洼。沈沧澜一剑刺穿一名私兵胸膛，余光瞥见几名私兵正点燃神帛炉，试图烧毁陵内建筑，他立刻挥剑掷出，宝剑穿透私兵后背，火焰被亲兵及时扑灭。
“殿下，烽火台被破，边军无法驰援，东侧退路也被封锁，我们快撤吧！”永陵明楼内，亲信跪在废太子朱承煜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朱承煜面色惨白，却依旧紧攥着腰间玉佩，眼中闪过疯狂：“撤？我乃先帝嫡子，此处是朱家祖陵，我为何要撤！传我号令，死守明楼，烧毁祾恩殿台基下的军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早已疯魔，竟要在祖陵内烧毁军械，让这场谋逆以毁灭祖陵收场。
此时李羽白已率部突破后侧防线，与沈沧澜在祾恩殿遗址汇合。两人并肩作战，沈沧澜的尚方宝剑劈开私兵的阵型，李羽白的长刀则精准收割性命，五军营与水师精锐形成合围，将私兵压缩至明楼附近。“朱承煜，出来受死！”沈沧澜立于台基之上，声音穿透厮杀声，“你以祖陵为巢穴，以私兵犯上作乱，早已不配为朱家子孙！”
明楼大门缓缓打开，朱承煜手持长剑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信，人人面带死志。“沈沧澜，你不过是陛下的鹰犬，懂什么家国大义！”朱承煜嘶吼着冲了过来，长剑直刺沈沧澜心口，招式癫狂却毫无章法。沈沧澜侧身避开，反手将其手腕扣住，长剑脱手落地。朱承煜挣扎着扑向石供案，想要推倒供案砸向沈沧澜，却被李羽白一脚踹倒在地，亲兵立刻上前将其捆绑。
残余私兵见太子被俘，并未投降，反而疯狂冲锋，试图夺回太子。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在明楼前展开，私兵用短刀与亲兵肉搏，有的甚至点燃身上的火药包，与亲兵同归于尽。爆炸声接连响起，明楼的砖石结构被震得摇摇欲坠，墙上的砖雕纹路脱落，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石栏。沈沧澜、李羽白与李秉三人并肩作战，刀光剑影间，私兵渐渐倒下，最后一名私兵被李羽白的长刀刺穿胸膛，倒在石象生旁，彻底没了动静。
沈沧澜下令亲兵清理战场，在祾恩殿台基下的隐秘地窖中，搜出了剩余的两千发铅弹与数十门霹雳炮，还有一封朱承煜写给边军将领的密信，约定三日后里应外合，攻占紫禁城。“还好来得及时，若让边军与私兵汇合，后果不堪设想。”李秉拿着密信，语气凝重。沈沧澜望着满目疮痍的陵寝，石象生断裂残缺，外罗城墙体破损，台基上血迹斑斑，心中满是沉痛：“传令下去，妥善安葬阵亡士兵，派人修缮陵寝，务必恢复祖陵威仪。”
被捆绑的朱承煜望着残破的陵寝，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祖陵已毁，朱家龙脉已断，你们赢了又如何！周延儒、张维贤虽死，阉党余孽仍在，这江山迟早易主！”沈沧澜俯身捏住他的下巴，眼神冰冷：“你错了，谋逆者皆会伏法，阉党余孽也将被彻底清算，这江山，有我们守护，绝不会亡！”说罢，示意亲兵将朱承煜押下去，严加看管。
当日午后，捷报快马传至紫禁城，崇祯帝览信后，既怒且悲，怒的是废太子竟敢以祖陵为据点谋逆，悲的是陵寝受损、将士阵亡，当即下旨：废太子朱承煜谋逆属实，赐死于狱中，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所有涉案边军将领，即刻抓捕清算；拨付银钱，由工部牵头修缮永陵；追封阵亡将士，厚恤其家眷。
永陵山谷中，沈沧澜、李羽白与李秉站在神道之上，望着渐渐散去的雾气，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陵寝上，破损的石墙在阳光下更显悲壮。“这场阴谋，终于结束了。”李羽白长出一口气，铠甲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沈沧澜摇头：“周延儒余党仍有漏网之鱼，阉党残余也需彻底肃清，守护江山的路，还未结束。”
亲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尸体、搬运军械，修缮陵寝的工匠已陆续赶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与此前的炮火声形成鲜明对比。皇陵的肃穆渐渐恢复，那场惨烈的厮杀终将被岁月掩埋，但沈沧澜三人心中清楚，他们用鲜血守护的，不仅是一座祖陵，更是大明的江山社稷与万千百姓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