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寻沉思片刻,眉头微蹙道:“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脑子钻牛角尖的人,情绪一上来容易失去理智,做出极端的事。你们现阶段最好多忍耐,尽量别去刺激他。
实在不行,就请学校出面,把双方父母都请到学校来,在领导主持下开诚布公地谈谈,把矛盾摆到台面上,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林良行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释然:“叔,这办法靠谱,我们听您的,谢谢您!”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从兴趣爱好谈到人际交往,再到感情生活,李天寻听着都觉得正常,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风险点,心里稍稍松了些。
正聊得投机时,前方原本正常行驶的车辆突然纷纷打转向,往最左侧车道靠,车速也一下子慢了下来,像被无形的手拽住了似的。
“怕是前面出事故了。”李天寻凭着多年经验,沉声说道。
林良行探头望了望:“会不会是修路,或者有车坏了?”
“嗯,也有可能,但愿如此吧。高速上出事故,可不是小事。”李天寻说着,脚下也放缓了油门,跟着长长的车龙缓缓挪动。
几分钟后,前方的情况渐渐清晰——果然是车祸。不远处,两辆小轿车追尾撞在一起,前车车尾和后车车头像被揉皱的纸团,严重扭曲变形,后车车头还冒着丝丝黑烟,像一头受伤喘息的野兽。
现场有三四个男子正忙着救援:一个打开前车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司机扶出来,慢慢搀到路边;另外两个则使劲拽着后车车门,想把它拉开,可车门像被焊死了似的,怎么也纹丝不动;还有一个男子在旁边一辆车的后备箱里翻找着,看那样子,是想找灭火器和敲玻璃的工具。
形势看得人心里发紧,后车车头的烟似乎越来越浓,随时可能窜出火苗。路过的车辆都不敢停留,绕开事故现场后便一脚油门加速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风险。
“叔,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林良行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去!我们在前边停下。我后备箱有灭火器,你会用吗?”李天寻几乎没犹豫,可话刚出口就心里一咯噔——这该不会就是林良行的生死劫吧?
他一边慢慢停车,一边连忙改口:“你别靠近现场,我去就行。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千万小心!”
“叔,我不能袖手旁观啊!”林良行却急了,“我是学校消防演练比赛的冠军,灭火器我熟得很!”
没等李天寻再劝,他已经打开后备箱,拎起灭火器就朝出事车辆跑去。李天寻见拦不住,也赶紧抓起车里的棒球锁,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刚跑到近前,后车车头“腾”地一下窜起了火苗,红舌舔舐着变形的金属,看得人心里发毛。那两个拽车门的男子急得用脚猛踹,可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林良行已经冲到跟前,熟练地拔掉灭火器保险销,左手握着喷嘴对准火焰根部,右手用力按下压把——一团白色干粉像出笼的猛虎,瞬间扑向火苗。他握着喷嘴上下左右摆动,白色烟雾很快将整个车头笼罩,不过片刻功夫,刚燃起的明火就被扑灭了。
现场众人都松了口气,这为救人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李天寻也赶到了,举起棒球锁,朝着后车车窗狠狠砸去。“哐哐”几声闷响,不到十下,玻璃就被砸出一个大洞。旁边两个男子立刻伸手进去,抠住车门边缘,和李天寻一起使劲往外拽。
“一二三!”随着一声低喝,扭曲的车门终于被拉开一条缝。众人探头一看,只见车里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头扎在弹出的安全气囊里,已经昏迷不醒。
林良行放下灭火器,和李天寻他们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司机从车里抬出来,迅速转移到路边空旷处。李天寻立刻上前查看,发现司机口鼻处渗出鲜红的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痛苦的滞涩,仿佛下一秒就会中断。
“内脏可能严重受损,得立刻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李天寻凭借临床经验,迅速做出判断,“良行,快打120和报警电话!”
他一边镇定地吩咐,一边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为伤者做胸外按压,随后又俯身进行人工呼吸,动作熟练而沉稳。
林良行和另外两个男子立刻分工:一个打120,一个报交警,还在车后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之后便围在旁边,随时准备搭手。
看着李天寻额头渗出的汗珠,动作也渐渐有些吃力——刚才砸玻璃、拽车门已经耗了不少劲,林良行赶紧说道:“叔,您歇会儿,我来!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学校教过,我能行!”
“好,你来接力,千万别停。”李天寻喘着气让开位置,看着林良行接替自己,动作标准流畅,他这才微微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高速上的紧张。这时,伤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渐渐恢复了自主呼吸,眼皮也微微动了动。
看着救护车呼啸着载着伤者远去,现场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上,竟有种劫后余生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