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司马括荀慢慢地拿起了床头的短剑,慢慢地拔剑出鞘。
司马玉卿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南宫伊看到这一幕,心下骇然,急忙跳下书桌,悄悄贴近里屋门口,仔细盯着司马括荀的一举一动。
司马括荀举起短剑,对准司马玉卿的胸口,愣怔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咬牙一闭眼,举剑刺了下去。
南宫伊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司马括荀所说的“反常举动”,居然是半夜杀子!
这父子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眼看短剑落下,南宫伊来不及多想,闪身而入,一手抓住司马括荀的手腕夺下短剑,另一只手伸指疾点司马括荀的周身大穴。
司马括荀身体无法动弹,目光仍死死地瞪着司马玉卿。
南宫伊见他神色有异,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的存在,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谁知司马括荀的眼珠竟然一眨不眨,仍是死死盯着司马玉卿。
“瞧司马大人这副模样,莫非是患了夜游之症?”
“难怪他不愿意跟司马玉卿在一起,原来是害怕梦里把儿子给杀了!”
“可是,他到底是受过什么刺激,才会在梦里做出这种举动?”
南宫伊正想叫醒司马括荀,问问他何以要杀儿子,就听耳边响起了“叽叽叽”的小鸡叫声。
深更半夜,哪来的鸡叫?
这位首辅大人,居然还有闲情在竹屋里养小鸡?
可这寒冬腊月,也不是养小鸡的季节啊!
南宫伊循着声音找去,竟在角落里的书柜格子里看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小鸡。那“叽叽叽”的声音,正是从这只木雕小鸡的口中发出。
她好奇地拿起那只小鸡,只见小鸡的尾巴处连着一根细线,不知通往哪里。
这时,小鸡口中突然发出一个声音:“有刺客闯入!大人小心!”
居然是王一的声音!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南宫伊十分纳闷儿,王一所在的机关室,离竹屋足有一里,这声音是怎么传过来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木雕小鸡,思索良久,忽地恍然大悟:“莫非这就是司马玉卿所说的机关耳?”
巧夺天工的机关耳,成功地勾起了南宫伊的好奇心,她忍不住想找找机关眼在哪里。
那很多个镜子做成的机关眼,是不是像司马玉卿说的那么神奇,能看到府中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司马括荀虽然被南宫伊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却还是没有从噩梦中醒来,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恐惧,一会愤怒,一会儿又懊悔不已,但目光每次落到司马玉卿的脸上时,都会流露出杀气。
南宫伊为了让他们父子能够安睡,便在二人的昏睡穴上各补一指,然后把司马括荀搬上床,盖好被子,自己放心大胆地在屋内翻找起来。
可是,她翻遍了整个竹屋,也没能找到一面镜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机关眼,倒底藏在哪儿了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司马括荀脚边的一个床柜上。
那个床柜,有五尺见方,造型古朴,上面挂着一把青铜锁。
“机关眼该不会藏在这个柜子里吧?”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强烈的探查欲还是驱使着南宫伊拨下头上的簪子,插入锁孔,三下两下开了锁,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居然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南宫伊越发觉得奇怪:“什么东西都没装,那还锁它干嘛?这位司马大人还真是有点怪癖!”
她失望地把油灯移开,准备合上柜盖。然而,柜盖即将合上的一刹那,她忽然发现柜子底部的缝隙中,居然透出了一丝光亮!
“这柜子下面怎么会透光?难道下面有东西?”
南宫伊伸手进去,摸了摸柜子底板,又用力压了一下,发现那块底板居然是活动的,可以向下打开,里面似乎是一间密室。
这个发现,让南宫伊吃惊不小:“怪不得司马括荀从来不肯离开竹屋,原来他这竹屋里面,居然另有乾坤!我倒要看看,他这密室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嗯,会不会是他这些年当首辅贪污受贿、搜刮的民脂民膏呢?”
她钻进柜子,跳了下去。
密室并不大,燃着几盏长明灯,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南宫伊想象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珍稀奇巧,只在中间供奉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头戴军盔,身披重甲,右手按着剑柄,左手叉在腰间,看起来像是一位威风凛凛的猛将。
然而,神像的脸,却是一片扁平,没有五官!
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的供品并未风干,香灰也很是新鲜,可见司马括荀近几日刚刚来祭拜过。
南宫伊围着神像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奇怪:“司马括荀为什么要偷偷供奉一尊没有脸的神像?”
密室里除了神像,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南宫伊既觉得惊奇,又觉得失望,便运起轻功,向上跃入床柜,从里面钻了出来。
司马括荀和司马玉卿呼吸均匀深长,显然睡得正香。
南宫伊重新把柜子锁上,跳下了床。
门外,远远地传来刀兵相接的厮杀声。
“外面那些刺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南宫伊想起唐亚楠说过的话,心里十分纠结。
刺客既然都是聚义门的人,那便都是虎啸关阵亡将士之后。
他们前赴后继地来找司马括荀复仇,却注定要殒命在这所府邸。
南宫伊不想看着他们白白送命,却也不得不保护司马括荀,因为司马括荀一死,朝中便再也无人能制衡刘玉谨。
龙腾的天下,若真的落入刘玉谨这种奸佞的手中,良善之民,便永无出头之日。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入了南宫伊的耳中。
“这批刺客本事不小,居然有人摸到了这里!”
南宫伊悄悄把窗子打开一条缝,从窗缝中观察外面的动静。
朦胧的月光下,一道黑影正向这边奔来。
南宫伊正想出门迎战,只听一声娇斥:“狗贼子,看剑!”
一柄长剑,划出一道白光,刺向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