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轻微震动。
苏漾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刚才的喧闹像一场梦，现在她只想安静地待着。
陆承骁没叫醒她，轻轻推了下车门，陈叔已经把电梯间清空。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头抵在他胸口，手搭在他手臂上。
电梯上升，数字一格格跳动。
门开时，顶层公寓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走廊铺着深灰地毯，尽头是落地窗，外面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他抱着她走向露台门，指纹解锁后推开玻璃门，夜风立刻吹了进来。
他把她放在露台边缘的长椅上，自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醒了吗？”他问。
她睁开眼，抬头看他，眼神还有点迷蒙。
“我们到家了。”她说。
他点头，伸手拉她起来，她站稳后，手指还勾着他衬衫袖口。
两人并肩走到栏杆前，远处高楼灯光闪烁，像是散落的星子。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有件事你得看看。”他说。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抬手解开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布料从肩头滑落，他脱下外套扔在一旁，只剩一件贴身背心。
接着，他抓住背心下摆，直接掀了起来。
精瘦的腹肌暴露在灯光下，线条分明，皮肤微凉。
而在右腹侧，有一颗星星图案，用银色防水颜料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见。
苏漾愣住了。
那是她画的。
那天她在工作室喝了一点酒，他说要给她灵感，她就拿颜料笔在他身上乱涂，后来忘了这事，没想到他还留着。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轻轻碰了那颗星。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温热的。
“你还留着？”她声音有点哑。
“洗不掉。”他说，“也不想洗。”
她抬头看他。
他嘴角有笑，不是平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笑，而是很轻、很软的一种。
“你说画画的人想藏东西，就会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看着她，“可你偏把星画在这儿，这么显眼。”
她没说话。
“是想让我成为焦点吗？”他问。
她心跳快了。
她想抽手，他却抓住她手腕，带着她的指尖重新落在那颗星上。
“温度还在。”他说，“你画的时候，手是热的。”
她记得那天她说过什么——“星星不该被埋进黑暗，它该被人看见。”
可那时候她没想过，这颗星会真的被人当宝贝一样留着。
他往前一步，她往后退，背抵上玻璃栏杆。
他跟着靠近，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他声音低下来，“你要不要，成为我生命中的焦点？”
她呼吸一滞。
她不是没听过他说狠话，也不是没感受过他的占有。可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是他把她拽进他的世界，这次是他主动把她的痕迹亮出来，像在说：你看，我把你给我的东西，一直带着。
她仰头看他。
他眉眼深邃，眼神很静，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贴上他腹部那颗星。
“你说它洗不掉。”她轻声说，“可万一哪天它淡了呢？”
“那就再画一次。”他说，“你随时可以在我身上动笔。”
她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是艺术家。”她说，“我也给不了你什么永恒的东西。”
“你给得起。”他打断她，“你给的每一笔，我都收着。”
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不想哭，也不想再逃了。
她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住他肩膀，手仍按在他肚子上。
他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臂缓缓收拢，把她整个抱住。
她听见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你知道吗？”她贴着他耳边说，“那天我画这颗星，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一个人扛所有事。”
他没说话。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需要。”她说，“可你现在把它露出来，是不是也在告诉我，你其实也需要我？”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许久才开口：“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护你，而是因为你想和我一起走？”
她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直视他眼睛。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勉强的笑，是真正轻松下来的笑。
“你都把我的画当勋章挂身上了。”她说，“我还能跑哪儿去？”
他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变深。
下一秒，他伸手捏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沉，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火气或不安，而是很稳、很准，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她闭上眼，回应他。
夜风吹过，卷起她发丝，扫在他手臂上。
他一只手仍撑在栏杆边，另一只手牢牢扣着她腰，不让她有一点退的空间。
但她没想退。
她主动抬手环住他脖子，指尖碰到他后背的汗意。
两人呼吸交错，唇齿相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放开她。
她喘着气，脸颊发烫。
他额头抵着她，声音哑得厉害：“答案呢？”
“我已经给你了。”她说。
他低笑一声，又亲了她一下，这次很短。
他放下背心，重新穿上外套，但没扣扣子。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他手腕。
“下次别一个人硬撑。”她说，“你想让我在你身边，就得让我知道你在疼。”
他看着她，点点头。
“答应我。”她不松手。
“我答应。”他说。
她这才松开。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重新看向城市夜景，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一辆车驶过高架，尾灯划出一道红光。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渐渐眯起。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快睡着了。
“困了？”他问。
她点头，没睁眼。
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顺势靠紧他，手还抓着他衣角。
他低头看她，眼神柔和。
露台上的风继续吹，吹散了最后一丝紧张与犹疑。
他腹肌上的星星在夜灯下泛着微光，像是真的在闪。
而她的手，正压在那颗星的位置。
下一秒，他忽然开口。
“苏漾。”
“嗯？”她懒懒应声。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再也穿不上这件背心了……”他顿了顿，“是不是说明我胖了？”
她猛地睁眼，抬头瞪他。
他憋着笑，眼角却弯了。
她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他装作吃痛，搂得更紧。
她骂了句“烦死了”，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低头亲她发顶，没再说话。
远处城市依旧喧嚣，但他们这里很静。
风穿过指缝，吹乱了她的发，也吹开了他半敞的衣领。
那颗星，还在那里，而她的手，始终没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