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少年团”内部“刷分”成风,竞争日趋白热化。而在这股席卷所有少年的“内卷”浪潮中,有一个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骑绝尘,将“沉迷”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那便是青龙队队长,沈元嘉。
促使他如此“疯狂”的,并非虚无的荣誉,而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宝贝——一把名为“穿云”的宝弓。
此弓乃二爷沈仲瑾前些时日从一西域胡商手中重金购得,弓身由罕见的铁木与牛角复合而成,缠绕着密密的金丝,弓弦据说是某种异兽的筋鞣制,坚韧无比,开合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那股子凛然的杀气,都远非沈元嘉以往玩过的那些弓矢可比。
沈逸偶然间见到二爷在把玩此弓,便灵机一动,将其列为了“沈氏少年团”首个“赛季”的终极奖励——需要消耗一笔天文数字的个人积分方能兑换。
当沈逸将这个“噩耗”,不,是“喜讯”,连同宝弓的画像一起张贴在积分榜旁边时,沈元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穿云弓!我的!必须是我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斗志,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以往,他努力赚取积分,多半是为了面子、特权以及那种胜过他人的快感。但这一次,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体——他要那把弓!
从此,沈元嘉彻底化身“刷分狂魔”。
文化课业?以往他看到书本就头疼,如今为了那“课业优秀加分”,他竟能硬着头皮,拉着脸皮去请教府里那位古板的西席先生,一遍遍修改自己的文章,直到获得“甲上”评语为止。那劲头,看得西席先生都捻着胡须,连连称奇,暗道浪子回头金不换。
武艺锻炼?这本是他的强项,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天不亮,演武场上就能看到他挥汗如雨的身影,不仅练习常规的骑射、拳脚,还主动加练耐力、臂力,甚至琢磨起如何在不同环境下保持准头。教习武艺的师傅都暗自点头,觉得这小子终于开了窍,知道下苦功了。
家族实务?这可是以往沈元嘉最不屑一顾的环节。如今,为了那宝贵的“实务分”,他竟能耐着性子,跟在账房老先生身后,学习看那些枯燥的账本。起初只是机械地核对数字,后来竟也开始琢磨起数字背后的含义——为什么这个月绸缎铺的支出多了?为什么那批新到的茶叶利润比预期低?
他甚至主动请缨,去协助清点库房旧物。在堆积如山的旧籍和杂物中,他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意外发现了几本前朝失传的兵书残卷,上交后,被沈逸大加赞赏,直接奖励了一笔巨额积分!
沈元嘉如同打了鸡血,每日里眼睛都盯着积分榜,计算着还差多少分才能将“穿云”收入囊中。他带领的青龙队,在他的疯狂带动下,也屡屡在团队任务中拔得头筹,团队积分水涨船高。
他的变化,点点滴滴,都被府中众人看在眼里。
这日,家主沈伯渊难得有暇,信步走到账房,想看看近来的收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以及一个略显青涩却条理清晰的声音:
“……先生,您看这笔采买丝线的款项,数目似乎比往月高了两成,但入库的记录却显示丝线数量与往月持平。可是市面丝价上涨?还是其中另有缘由?是否需要派人去核实一下?”
沈伯渊脚步一顿,这声音……是元嘉那小子?他探头望去,只见沈元嘉正站在老账房身边,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眉头微蹙,认真地询问着。那专注的神情,那提出的问题,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模样?
老账房见到家主,连忙起身行礼。沈元嘉也吓了一跳,赶紧躬身:“父亲。”
沈伯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上前,拿起那本账册看了看,又看了看沈元嘉刚刚帮忙整理出来的几条存疑款项,条理分明,标注清晰。他心中大为惊异,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问道:“这些都是你发现的?”
沈元嘉有些紧张,但还是老实回答:“回父亲,是儿子在核对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标记出来,正向账房先生请教。”
沈伯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元嘉那因为连日忙碌而略显清瘦,眼神却格外清亮坚定的脸庞上,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曾经最让他头疼、险些为家族招来大祸的儿子,何时变得如此……如此像样了?
他想起了沈元嘉近来的种种表现,想起了府中关于“少年团”和沈逸的种种传闻。
沉默片刻,沈伯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账房,甚至让外面路过的一些仆役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嗯,不错。心思细腻,肯动脑筋,知道为家族事务上心了。元嘉,你……近来进步很大,为父很欣慰。继续保持。”
沈元嘉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父亲夸他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表扬他?!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和喜悦,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他激动得几乎要颤抖起来。这感觉,甚至比他又赚到一大笔积分还要强烈!原来,凭借自己的努力和长进,获得长辈的认可,是这样的滋味!
“是!我定当努力,不负父亲期望!”沈元嘉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深深一揖。
沈伯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账房。
家主公开表扬元嘉少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沈府。
“听说了吗?家主夸元嘉少爷了!”
“真的?为了什么事?”
“说是在账房帮忙,发现了账目问题,心思细腻,肯动脑筋呢!”
“天爷!元嘉少爷竟有这般出息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看来逸少爷那‘少年团’,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各种惊叹、羡慕、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中,沈元嘉挺直了腰板,感觉走路都带着风。他第一时间不是去炫耀,而是冲向了沈逸的书房。
“逸哥哥!逸哥哥!”他激动地喊着,冲进书房,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父亲……父亲他夸我了!在账房,当着好多人的面!”
沈逸正对着一本棋谱打瞌睡,被他吓了一跳,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哦,夸你了啊……嗯,不错,再接再厉。”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沈元嘉满腔的激动被他这盆冷水浇得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逸哥哥向来如此,便又兴奋起来,挥舞着拳头:“都是逸哥哥教得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穿云弓’的!”
看着沈元嘉那充满干劲、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模样,沈逸揉了揉眼睛,心里嘀咕:
‘啧,看来这‘赛季奖励’的激励效果,比想象中还要猛啊。连家主都惊动了……不过,这小子确实变化挺大,至少不像以前那么讨人嫌了。’
他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能耐。夸你一句就飘了?赶紧去赚你的积分去,别打扰我研究……呃,研究棋道。”
沈元嘉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继续他的“刷分”大业。
沈逸看着他充满活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好像……一不小心,真把这熊孩子往正道上掰了掰?’ 他拿起棋谱,重新盖在脸上,‘算了,好歹清净了不少。只是这家主都注意到了,我这‘孩子王’的名声,怕是彻底坐实了……想低调,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