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撞进那团暗紫色的聚集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半空。
一股子力量死死压住她,想把她扯碎再拼回去。
胸口那枚信物烫得吓人,六道纹路开始转,越转越快,最后“砰”一下炸开金光,把黑雾掀飞出去。
她喘了口气,脚终于踩到实地。
眼前是一片银白色的空间,地面像冰又不像冰,抬头看不见顶,四周也没墙,只有几根浮着的石柱,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符号。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响起。
罪界指引者站在不远处,身形忽明忽暗,像个信号不好的投影。
苏清颜没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信物已经变了。
不再是玉佩、书签那种小玩意儿,而是一个戒指的雏形,金灿灿的,还带着温度。
她把它握紧,掌心发烫。
“六宗罪都清了。”指引者说,“只剩最后一个。”
“我知道。”她开口,嗓子有点哑,“在红尘和魔界交界的地方。”
指引者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脑子里有画面。”她说,“不止一次。前世的事,我和他一起净化东西的画面。鼎、明珠、机器、剑……全都是被污染的。根本不是他们有罪,是有人故意放进去,让人抢,让人疯。”
她抬眼,“你说你是引路人,可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不该点亮枯树下的灯。”
“你还说了三百二十七次轮回,二百多次死在最后一关。”她冷笑,“你藏着掖着,到底站哪边?”
指引者没说话。
风一样的声音停了几秒,才低声说:“最后一宗罪,是色欲。但那里不一样,靠近罪界核心,你的能量会被拉扯。一步走错,就回不来。”
“我不怕回不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我怕的是来得太晚。”
话音刚落,脑袋里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低,冷,像指甲刮过铁皮。
“游戏该结束了,你逃不掉的。”
苏清颜猛地捂住头。
不是痛,是混乱。
记忆翻出来,压不住。
她看见自己站在星河尽头,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背影挺拔。他们一起伸手,金光照下来,七件神器逐一被净化。
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做的每一件事,不是为了任务。
是为了他。
为了那个哪怕灵魂被打散,也要在每一世等她出现的人。
“你说我是饵?”她对着空气吼,“那你有没有想过,饵也能咬钩?”
戒指猛地一震,金光从她脚下炸开,一圈圈往外推。
银白的空间开始抖。
石柱裂了,裂缝里冒出紫雾,像藤蔓一样往上爬。
地面塌了一块,露出下面翻滚的黑气。
“你以为你能赢?”那个声音又来了,“你救得了六个,救不了第七个。他已经被我锁死,心门封闭,权位加身,欲望缠身。你去,也只是送死。”
“你说他被色欲绑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可我看他的眼神,不是贪,是孤独。你们给他贴标签,让他背黑锅,让他以为自己天生有罪。”
她停住,把戒指贴在心口。
“我不是来救赎的。”
“我是来找他的。”
金光暴涨。
整个空间都被照亮。
那些紫雾缩了一下,又扑上来。
她抬起手,摆渡之力在掌心凝聚。
“我要带他回来。不管他是战神、总裁、科学家,还是魔界尊主。他叫谢珩,是我找了千年的人。”
“这一世,换我来等他。”
光开始旋转,形成一道漩涡。
她走进去一半,脚步忽然顿住。
她在仙域做的最后一块桂花糕,夜宸吃了两口,没吃完。
他在门口靠着,手里还捏着那块点心。
她说“我会记得你”,可她没说“别等我”。
她转身看向指引者,“你刚才说时间不多了。是副本要崩,还是他快撑不住了?”
指引者沉默很久,“魔界的谢珩,已经开始吞噬周围的生命力。不是他自己想,是身体被逼的。再不去,他会彻底被封印意识。”
“那就现在。”
她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全是光。
“我不需要你指路了。”她举起手,戒指亮得刺眼,“我的心跳就是方向。”
光撕裂黑暗。
她冲进漩涡。
耳边风声呼啸。
最后一秒,她听见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真以为,他还能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