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踏进裂缝，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脚底落地的瞬间，戒指还在发烫，掌心那一圈金光没散干净。她甩了甩手，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前面飘着一层紫蒙蒙的雾。
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上来，像是花香混着酒气，闻久了脑袋有点晕。
她皱眉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一个男修突然扑通跪下，抱着空气哭得喘不上气：“师姐……我错了，你别走！”
再往右，两个女修搂在一起亲，脸都红得发紫，灵力乱窜，经脉噼啪作响也不撒手。
远处还有个老头，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纸，边哭边磕头。
苏清颜站住。
这些人不是打架斗法，全都在演自己的戏。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戒指，纹路亮得刺眼。
“所以这结界，是专门挑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下手？”
话音刚落，皮肤上一阵发麻。
紫雾贴上来，像湿棉花裹住脸。
体内的东西自己动了，一股暖流从胸口冲出来，顺着胳膊到指尖，一层金光浮在体表，把紫雾全挡在外面。
雾气碰到金光，滋啦一下没了。
她抬脚继续走。
越往里，声音越多。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喊名字。那些声音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她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指引者的话：“记住，色欲之罪不是他的弱点——”
她猛地睁眼。
不对。
这些幻象里的男人，眉眼都长得差不多。高鼻梁，薄嘴唇，眼角微微往下压。
像一个人。
谢珩。
可他们的眼神不一样。那些幻影里的他，全是勾人的、撩人的、带着笑的。可她见过的每一个副本里的他，眼底都是冷的，是空的，是没人懂的。
“原来不是他想迷惑谁。”她低声说，“是别人拿他的样子，造了个陷阱。”
她不再看四周。
闭眼，屏住呼吸，去感觉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不是魅惑，不是欲望，是冷。
是站在城门口背对着她，风吹起衣角时，那种孤零零的感觉。
她找到了。
手指一划，一道金线直指前方。
那里，紫雾最浓的地方，藏着一块黑石头，上面爬满暗紫色的纹路，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那就是根儿？”
她冲过去。
落地时手掌撑地，戒指蹭到石头边缘。
金光炸开！
那块黑石猛地一震，紫雾翻滚，像被惊醒的蛇。
她伸手按上去。
“别碰！”脑子里有个声音吼。
她没听。
指尖刚触到黑色纹路，一股寒气直接钻进骨头。
眼前一黑。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呻吟。
“……放过我……我不想伤人……”
她浑身一抖。
这个声音。
不是现在的谢珩，也不是任何一个副本里的他。
是小时候的。
是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
是他还记得她的那个他。
她咬牙不松手。
金光顺着手指冲进去，顺着黑纹一路烧上去。
石头裂了。
咔嚓一声，紫雾炸开，像退潮一样往后缩。
天一下子暗了。
风卷着沙子砸在脸上，疼。
她站直身体，睁开眼。
前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雾，没有幻象，没有哭喊。
只有一片荒地，干裂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边。
远处，一座城浮在半空。
城墙是黑的，屋顶泛着血光，风一吹，像血在流动。
她摸了下戒指。
六道纹路全亮了，中间那枚符文稳稳嵌在凹槽里，没晃。
她迈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
风越来越大。
沙子打在衣服上啪啪响。
她走到结界破裂的地方，抬头看那座城。
城门紧闭，里面没动静。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戒指。
“你说你撑不住了？”她对着风说话，“那现在，换我撑你。”
风呼地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掀到脑后。
她眯眼看着那座城。
突然，城门上方，一道金光闪了一下。
她愣住。
下一秒，手指上的戒指猛地一跳。
像是回应。
她张嘴想说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
咚——
整个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她站稳，盯着那扇门。
门缝里，慢慢透出一点灰光。
像天快亮前，那种死寂的亮。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离城门还有百米。
风停了。
沙子悬在半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和刚才那口钟，一模一样。
她抬起手，准备再往前冲。
就在这时。
城门动了。
吱呀——
一条缝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
一个声音传出来。
很冷。
很低。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