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坐在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上,身着紫色仙鹤补服,面色红润,意气风发。他不时举杯与身旁的官员谈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近日来,他通过法事重新赢回了萧皇后的信任,景和帝对他更是言听计从,朝中的反对之声也渐渐平息,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甚至已经暗中派人,加紧寻找那位 “天命继承者” 的下落,只待找到人,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彻底掌控大周的江山。
坐在末席的沈清晏,此刻正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为各位大人添酒。她穿着一身浣衣局的蓝色宫装,脸上刻意抹了些灰,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将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温庭远、萧策、顾衍之三人,只见他们三人看似在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手指却在袖中暗暗比划着,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 时机已到。
沈清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退到殿角,朝着守在殿外的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心领神会,转身便朝着静心宫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接周念,那个隐藏在深宫之中的潜龙,即将在今夜,现出他的真身。
殿内的歌舞正酣,景和帝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诸位爱卿,今日朕设宴,一来是为了与诸位共赏这良辰美景,二来也是为了感谢楚监正,为皇后化解了煞气,为大周带来了安宁。”
楚玄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陛下过奖了。这都是臣的本分。能为陛下分忧,为大周效力,是臣的荣幸。”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响起了一片赞扬之声。
就在这时,温庭远突然站起身,朗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景和帝微微一愣,说道:“温爱卿有何事?但说无妨。”
温庭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楚玄的身上。“陛下,臣今日要奏的,是关乎大周社稷安危的大事。钦天监监正楚玄,身为朝廷重臣,却不思报效国家,反而篡改星表,欺瞒陛下,操控朝局,扶持萧皇后,意图篡夺大周江山!”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景和帝更是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在地上。“温爱卿,你…… 你说什么?楚监正篡改星表,欺瞒朕?这怎么可能?”
楚玄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温庭远,厉声喝道:“温庭远,你血口喷人!朕身为钦天监监正,掌管大周的星象观测,岂会做出篡改星表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你有何证据?”
“证据?” 温庭远冷笑一声,“楚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能瞒得过天下人的眼睛吗?臣这里,有你篡改星表的铁证!”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高高举起。“这是前太子太傅沈渊大人,生前逐日观测星象所记录的《星象残卷》。上面清楚地记录了真实的星轨变化,与你颁布的官方星图,截然不同!你为了坐实‘皇后星耀’的吉言,不仅挪动了帝星的位置,还刻意隐去了天煞星的异动。你这样做,就是为了迷惑陛下,掌控朝政,为你的篡权夺位做准备!”
殿内的文武百官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景和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连忙说道:“温爱卿,快将那《星象残卷》呈上来,朕要亲自过目。”
温庭远正要上前,楚玄却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了他的面前。“陛下,不可!这《星象残卷》是沈渊的遗物,沈渊是逆臣,他的遗物,岂能信得过?温庭远一定是受了沈渊余党的蛊惑,才会在这里血口喷人,诬陷臣!”
“楚玄,你敢在大殿之上,持剑威胁大臣?” 御林军统领萧策突然站起身,厉声喝道。他一挥手,殿外的御林军立刻冲了进来,将楚玄团团围住。
楚玄看着周围的御林军,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冷笑道:“萧策,你以为凭这些御林军,就能奈何得了我吗?钦天监的羽林卫,早已在宫外待命。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进来,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是吗?” 大理寺卿顾衍之也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楚玄,你以为你的羽林卫,还会听你的命令吗?你的党羽,早已被我们一网打尽。这些,是他们招供的罪证,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你篡改星表、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全部事实!”
楚玄看着顾衍之手中的卷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被彻底揭穿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公公搀扶着周念,缓缓地走了进来。周念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礼服,头戴束发紫金冠,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却难掩眉宇间的帝王之气。
当周念走进殿内的那一刻,殿内的文武百官,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周念,又看了看景和帝,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周念的容貌,与先帝几乎一模一样,任谁都能看出,他身上流淌着的,是正统的皇室血脉。
景和帝也呆呆地看着周念,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陛下,” 贤妃周氏也从殿外走了进来,她走到景和帝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这位是先帝的遗子,周念。当年,先帝为了保护他,将他送出宫,托付给了民间的百姓抚养。如今,他已经长大成人,得知楚玄篡权,特回来助陛下一臂之力。”
楚玄看着周念,又看了看贤妃周氏,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他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 “天命继承者”,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而他的一切阴谋,在周念的身份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楚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景和帝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楚玄,眼中充满了愤怒。
楚玄惨笑一声,手中的佩剑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上。“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他突然猛地朝着殿内的柱子撞去。
“住手!” 萧策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楚玄,你以为一死了之,就能逃避罪责吗?” 顾衍之厉声喝道,“你害死了多少忠良,害苦了多少百姓,今日,我要将你关进大牢,让你接受大理寺的审判,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楚玄五花大绑。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周公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和帝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连忙走下龙椅,来到周念的面前,激动地说道:“侄儿,朕终于见到你了。先帝在天有灵,大周的江山,终于有救了!”
周念连忙跪倒在地,说道:“陛下言重了。侄儿此次回来,只是为了帮助陛下,揭开楚玄的阴谋,还大周一个清明的朝政。至于江山社稷,侄儿不敢觊觎。”
景和帝扶起周念,说道:“侄儿不必过谦。你是先帝的遗子,身上流淌着正统的皇室血脉。这大周的江山,本就该由你来继承。朕决定,立你为太子,待朕百年之后,由你继承大统。”
周念还想推辞,却被温庭远等人拦住。“周公子,陛下圣明。这是大周百姓的福祉,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周念看着眼前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景和帝,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推辞的余地。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既然陛下和诸位大人如此信任侄儿,侄儿定当不负众望,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治理好大周的江山。”
殿内再次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沈清晏站在殿角,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她终于为父亲报了仇,终于揭开了楚玄的阴谋,终于让大周的江山,重新回到了正统的皇室手中。
她知道,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