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希望
伏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说的是……上次用来装应急攻打雪国的那烟花?那种烟花伤害力不大,只能攻其不意,第一次还可以,第二次就没什么用了,你要它做什么?”
陈司长也放下手中的锦盒,目光落在陆砚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陆公子,此事需三思。那烟花虽能出其不意,可终究是应急的旁门手段,若真要用于后续布局,怕是难以应对雪国的防御工事。您既主动提及,想必另有考量,不妨明说,也好让我等一同参详,免得行差踏错。”
“只是我北境如今没有兵器,士兵都没多少,有的只是普通百姓……”陆砚说着眼睛忽然沉了下去,像被雪雾蒙住的寒潭:“百姓手里没有刀枪,长期食不果腹的情况下根本扛不住雪国的铁甲。”
陆砚指节泛白,“可他们有要守的家——那烟花炸开时的光,能让他们在黑夜里看见彼此的脸,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拼。”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雪国兵畏寒又怕火,烟花里混上硫磺和松脂,炸开的火星粘在他们的皮甲上就烧,哪怕伤不了人,也能逼得他们自乱阵脚。”
“陆公子,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北境遭受敌袭,煌朝没有派兵支援吗?”陈司长问下心中的疑惑。
从他听说有系统再到这里问到的都是系统的问题,根本没有问及其他,所以不了解其中真相,这才故此一问。
陆砚指尖猛地攥紧了桌角的木棱,眼底的寒潭翻起碎冰似的冷意:“煌朝?皇兄他只派了个传旨的太监来,说‘北境苦寒,不必为一隅之地耗损国力’。”
之后扯了扯嘴角,笑意比屋外的风都冷,“说白了,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免得拖累他们在南边的太平盛世。”
陈司长则重重叹了口气,锦盒的盖子被他按得发出轻微声响,眼底满是复杂:“你们陛下此举……未免太过凉薄。北境若破,雪国铁骑南下,南边的太平又能撑得几日?”
陆砚垂眸盯着案上凝结的冰花,指尖将那层薄冰碾得粉碎,声音里淬着霜气:“皇兄眼里,北境不过是块挡雪的废地,哪会想什么唇亡齿寒。”他忽然抬眼,眸底翻着决绝的光,“不过也好,没了煌朝的指望,百姓反而能拼尽全力——毕竟守不住这里,他们就真的没家了。”
“那既如此,陆公子就从没想过去反了这煌朝自立门户?”陈司长话音刚落,屋内的空气骤然绷紧,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盒边缘,目光却紧紧锁着陆砚,似想从那张覆着寒霜的脸上,寻出一丝动摇的痕迹。
“自立门户?”陆砚猛地抬手,指节重重砸在桌上,眼底的决绝瞬间燃成火:“我若要权,早在三年前皇兄夺位时就该反!”
他喉间滚过粗哑的气音,目光扫过屋外掠过竹林处——
那里仿佛隐约能听见百姓磨柴刀的声响,“如今北境百姓连暖炕都没有,我却要扯着‘自立’的旗子让他们流血?这和煌朝的凉薄,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陆公子,如今你有了我们,既然煌朝对你们不管不顾,我的便利店可以给你一切,就算你不想要那高位,可为了煌朝的百姓你都该去反了他。”
伏云先按住欲开口的陈司长,随即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陆砚紧蹙的眉峰上,语气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恳切:“陆公子,你护着百姓怕他们流血,可雪国打过来,百姓连流血的机会都没有——要么冻死饿死,要么成了雪国的奴隶,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
“你说反了是让百姓流血,可你现在攥着的‘不反’,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伏云忽然抬眼,眼底没了半分笑意,“便利店能给你足够的粮、能挡寒的甲,甚至能让烟花的火星烧得更烈——这些不是让你争权,是让你握着能跟雪国、跟煌朝讨价还价的底气,让百姓能活着等到春天种麦,而不是现在就冻毙在雪地里!”
“伏姑娘。”陆砚的喉结滚了滚,按在桌角的手缓缓松开,指缝间还沾着木屑,眼底的火光渐渐淡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挣扎,“我懂你的意思,可……”
“陆公子,你的担忧我们知道,你们不是没有兵器吗,我们可以给你。”陈司长打断了陆砚未说完的话,走到墙角处打开一个箱子,“咔嗒”一声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码着几支泛着冷光的短铳,还有一叠绘着精巧图样的纸。“这是我们这里的火器和弓弩,比你们的弓箭射程远,也比烟花威力强。”他指尖点了点图样,“还有改良烟花的法子,混上磷粉,炸开能形成火墙,足以挡住雪国的骑兵冲锋。”
他抬眼看向陆砚,语气诚恳:“我们不是要你反,是要你有能力‘不反也能护得住人’。有了这些,你不用靠煌朝,也能让百姓在雪国铁骑前站得住脚——这才是真的为他们好,不是吗?”
“你们没有士兵,那我们给你足够的粮食让你们招兵买马,还可以给你们重新筑城墙。”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找了几个视频放给陆砚看,“怎么样,这是用混泥土修建的。”
木盒掀开的瞬间,冷光顺着缝隙漫出来,在陆砚凝着霜的眼底晃了晃。他垂眸盯着那几支短铳,铳身泛着不同于北境铁器的冷硬光泽,握把处缠着细密的防滑绳,显然是为实战打磨过的样式。
见陆砚感兴趣,陈司长拉着他做到一旁开始小声嘀咕着。
最后陆砚沉默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见那些磨着柴刀的百姓——他们的手冻得裂了口子,却还在拼命磨着钝了的刀刃,只因为身后是老婆孩子,是能遮风挡雨的土屋。
如果……如果真能让他们不用饿着肚子打仗,真能让他们看见春天的希望……
“那些粮和甲,”陆砚的指尖终于落在了短铳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却没让他觉得冷,“你们真的能一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