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瞳(努力保持镇定):
“杨教授,您好,非常抱歉在休息时间打扰您。
我有一件……可能需要紧急关注的事情,想向您请教,并希望能借助您的力量进行验证。”
杨振庚教授(语气温和):“哈哈,雨宫教授,不必这么客气。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们之间还谈什么打扰。”
雨宫瞳(深吸一口气):“是关于我们地球的大气层,特别是……臭氧层。”
杨教授(略感意外):“臭氧层?嗯,请继续。”
雨宫瞳(语速放缓,力求清晰):“杨教授,我最近在思考一些全球性的环境与健康数据关联时,产生了一个非常令人不安的……
甚至可以说是极端的猜想。
我怀疑,我们大气中的臭氧层,可能已经出现了远超当前学术共识的、极其严重的耗损,甚至可能已经……名存实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杨教授(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与困惑):
“臭氧层?严重耗损?
雨宫教授,这个猜想……非常大胆。
能否告诉我,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据我所知,目前主流的大气科学观测网络和卫星数据,虽然关注臭氧变化,但并没有任何公开或内部的权威报告支持这种……
如此极端的情况预警。
是什么观察或数据,让您得出了这样的推论?”
雨宫瞳(按照陈礼的嘱咐,语气郑重):
“杨教授,我必须坦诚,这并非基于某一项确凿的观测数据。
它更像是一种基于零散信息拼图而产生的、令人心悸的假设。
我注意到一些全球性的、异常的健康趋势报告,并将其与某些已被广泛使用了数百年的工业化学品的全球循环潜在影响进行关联思考。
这种关联目前还非常初步,甚至可能完全是错误的逻辑跳跃。”
她停顿了一下,加强了语气:
“但是,正因为这个猜想所指向的可能性——如果它为真——其后果将是全球性且灾难性的。
我认为,哪怕这个猜想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信度,也完全有必要动用最严谨的科学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对其进行彻底的核查与证伪。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基于最新最全数据的答案。
这就是我冒昧打扰您,并恳请您帮助的原因。
我真心希望,我的这个猜测,完全是错误的。”
杨教授(再次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极为严肃和认真):“……我明白了。
基于零散线索的极端风险预警。
雨宫教授,我必须说,您再次提出了一个……足够震撼的命题。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相信你。”
由于雨宫瞳接连提出了“双缝干涉实验”的深化研究以及“铅污染全球性”的警告,
并且这两点都已经被初步验证或引起了高度重视,她在杨教授乃至咸阳国立大学相关学者心中的权威性和话语分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她不再是那个令人惊讶的“网红学者”,而是一位屡次展现出惊人洞察力的、需要严肃对待的物理学家。
因此,杨教授并没有将这个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疑问简单打发。
他沉吟了更长时间,话筒里能听到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杨教授(语气转为果断):“好。这件事情,我会立刻着手处理。
我将亲自协调大气科学中心和拥有相关卫星数据的机构,调取所有可用的、包括可能尚未完全公开的深度监测数据,进行紧急的、针对性的复核与分析。
我们需要确认,在那些常规报告之下,是否隐藏着未被充分认识的系统性变化。”
雨宫瞳(松了一口气):“太感谢您了,杨教授!”
杨教授:“不必谢我,这是科学共同体的责任。
雨宫教授,请您保持通讯畅通。
我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无论初步分析结果如何,我都会给您一个直接的、基于事实的答复。”
雨宫瞳:“好的,期待您的消息。再次感谢!”
“不必客气,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保持联系。”
杨教授说完,便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想必是立刻去部署了。
挂断电话,湖边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雨宫瞳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面对陈礼,脸上努力绽开一个温柔而安抚的笑容,踮起脚轻轻摸了摸他依然紧蹙的眉头:
“好啦,礼君,别这么紧张了。
杨教授答应会认真去查,两天内就给答复。
他那么厉害,肯定能弄清楚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一定是你想多了。”
她的笑容和话语像春日暖阳,试图驱散陈礼周身的寒气。
陈礼看着她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心中酸楚与柔情交织,勉强扯动嘴角,
回了一个极其苦涩、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眼神却依然沉重地望向正在逐渐被深蓝暮色吞噬的天际。
“嗯,先回家吧。”
他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可避免的未来:
“瞳酱,在我们得到确切消息之前,在我们弄清楚头顶这片天空真正的状况之前……
我们,或许该开始做好‘过冬’的准备了。”
“过冬?”
雨宫瞳眨了眨眼,现在是大夏天,正要迈向历史高温,
“准备什么?”
陈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晚餐时间,雨宫宅邸宽敞的和式餐厅里,灯光柔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一家人围坐在低矮的榉木餐桌旁,精致的漆器碗碟中盛着色香味俱全的料理,但进食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缓慢而沉默。
雨宫龙一的病情如同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味觉似乎都变得迟钝。
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汤匙舀起汤汁的细微声音,反而衬得这份安静更加压抑。
陈礼坐在雨宫瞳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紧绷的肩膀和低落的心情。
他知道,仅仅悲伤是无用的,必须为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做准备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餐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雨宫瞳,趁无人注意时,投去一个提醒的眼神,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记得……跟大家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