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持折扇,目光直射过来,声音不小。
“原来你真的来了。”
萧景琰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坐回原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节奏。柳含烟低头整理包袱,动作很轻。谢昭宁却站了起来。
她盯着比武台方向。
擂台边已围了不少人。木牌高挂,写着“比武招亲”四字。下方一行小字:胜者可得《青冥剑诀》残卷一部,非婚配者亦可参战。
谢昭宁转头看向萧景琰:“哥,我想上去试试。”
萧景琰抬眼:“你知道上面是谁?”
“一个小门派的少主,没听过名字。”谢昭宁说,“我不是为婚事,是为那本剑诀。你说过,残招也能补全,就看用的人有没有悟性。”
萧景琰沉默片刻,点头:“去吧。”
柳含烟拉住谢昭宁手腕:“台上那些人,都不是善茬。你要是被人伤了——”
“我不会输。”谢昭宁笑了下,“你忘了我在溪边练了多少遍?每一招你都看着。”
柳含烟松开手,只说了一句:“别硬撑。”
谢昭宁走向比武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守擂弟子看了她一眼,皱眉:“小姑娘,这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我不是来闹的。”谢昭宁抽出腰间短剑,“我要战。”
登记名册的执事抬头打量她:“姓名?师承?”
“谢昭宁,无门无派。”
周围传来笑声。有人喊:“哪来的小丫头,穿得跟跑堂的一样也敢上台?”
另一人吹口哨:“让她上来热个场也好,总比没人应战强。”
谢昭宁不理,直接踏上台阶。
第一战对手是个使铁尺的青年,身材高大,一上台就横尺当胸:“我劝你下去,免得受伤。”
谢昭宁没说话,摆出起手式。
锣声一响,那人冲上来就是一记横扫。铁尺带风,直奔肩头。谢昭宁侧身避开,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台下哄笑更响。
但她立刻站稳,借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那人追击,连砸三尺。谢昭宁继续退,始终贴着擂台边缘走动。
第五次闪避时,她突然变向,绕到对手左侧。对方转身稍慢,右臂露出空档。谢昭宁剑尖一挑,正中手腕内侧。铁尺脱手飞出,落在台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鼓掌:“好快的手!”
谢昭宁收剑,行了个礼,走回角落等待下一场。萧景琰坐在原地,手指不再敲膝盖,而是搭在短刃柄上。柳含烟捏紧了帕子,指节发白。
第二场是两人联手攻她。一个使双刀,一个使长棍。两人一左一右包抄,配合熟练。
谢昭宁站在中央,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她主动后撤,逼自己退到擂台尽头。双刀武者以为她慌乱,猛扑上前。长棍从后方斜扫,意图绊腿。
就在棍影将至时,谢昭宁忽然跃起,踩着双刀武者的肩膀借力翻过。落地瞬间反手出剑,点中长棍手腕。那人吃痛松手,棍子落地。
剩下一人怒吼冲来。谢昭宁不迎不避,等他逼近,忽然矮身滑步,从其腋下穿过,回剑一压,剑脊拍在颈侧。那人踉跄几步,栽下擂台。
台下开始有人叫好。
“这丫头有点东西!”
“刚才那一下,是游龙步法?”
谢昭宁喘了口气,额角见汗。她看向萧景琰的方向。萧景琰对她微微点头。
第三战,对手使软剑。剑身细长如蛇,一出手就是三道虚影。谢昭宁举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
对方攻势不停,软剑忽左忽右,像活物一般缠绕袭来。谢昭宁接连后退,几次险些被划中面门。
柳含烟站了起来。
萧景琰仍坐着,但眼神变了。
谢昭宁突然停下脚步。她闭上眼睛。
软剑再次刺来,直取咽喉。她没有动。剑尖离喉前三寸时,她猛地侧头,让剑锋擦颈而过。同时左手按地,右腿横扫,踢中对方前膝。
那人晃了一下。谢昭宁睁开眼,纵身跃起,剑尖轻点对方肩井穴。力道精准,不重不轻。
对手僵住,动弹不得。
裁判宣布结果。谢昭宁收剑入鞘,对着台下抱拳:“我非求婚,只为试剑。今日三战,足证我谢氏女子亦可执剑江湖!”
她说完,转身走下擂台。
没人拦她。也没人再笑。
回到席位时,她的脚步有些晃。萧景琰伸手扶住她肩膀。谢昭宁抬头看他,笑了:“我没丢脸吧?”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她一下。
柳含烟递上水囊,低声说:“你刚才闭眼那一瞬,我都快站不住了。”
“那是听风。”谢昭宁喝水,“哥教的。耳朵比眼睛快。”
远处比武台还没清场。新的挑战者已经上台,正在登记。人群议论声不断。
“刚才那个丫头是谁?”
“听说是萧景琰的表妹。”
“怪不得会游龙步……他们这一家子,都不简单。”
茶棚里,说书人正打着竹板即兴编词:“小女初登擂,剑出惊四方。三战无人敌,巾帼胜儿郎!”
谢昭宁听着,嘴角扬起。她看向萧景琰:“哥,下次我能打五个吗?”
萧景琰看着她,眼里有光。他说:“你能打十个。”
柳含烟低头笑了笑,把湿帕子叠好放进袖中。
太阳偏西,山风渐起。谢昭宁坐在原位,手还按在剑柄上。她看着新上台的武者交手,眼神专注。
萧景琰靠在石墩上,闭目养神。柳含烟翻开随身携带的纸册,写下几行字又撕掉。
比武仍在继续。一名蓝衣青年跃上擂台,手持折扇,正是先前开口那人。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萧景琰这边。
他开口问:
“你身边那位姑娘,可是还能再战?”